起初不太能理解咿咿呀呀的悲切,可人到中年幡然醒悟。
林成弘的命,张朝军的命,程兴平的命,还有程时雨的命。
都是这样,容易冰消。
把家里收拾干净之后,陈宜之摸黑走进主卧,躺下来。
外面依旧很吵,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突然想起李兰山和吕韶美,她记得她们说:“我们什么都没做,但我们什么都做了。”
那三个男人的死本来就是咎由自取,她们什么也没有做,又确实什么都做了。
警察查案讲究证据,遇到可疑命案时,首先会排查死者身边亲近之人的嫌疑。
王茂越来越逼近真相,她们还能瞒到什么时候?
陈宜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她回到了剧团,站在舞台侧幕,等着上场。灯光很亮,照得她睁不开眼。她听见台下的掌声,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往前迈了一步,幕布忽然落下来,把她挡在后面。
她伸手去掀幕布,掀不动。幕布像一堵墙,又厚又重,纹丝不动。
掌声还在继续,叫她的名字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却被挡在后面,怎么也上不了台。
她急得出了一身汗,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醒了。
同样做了个梦的是吕韶美。
梦里她回到了两年前,程时雨还活着的时候。她站在厨房里做饭,程时雨在客厅写作业,程兴平在看电视。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
然后她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她转过身,程时雨不见了。客厅里空荡荡的,书包还在,课本还在,作业本还在,人不见了。
她跑出厨房,跑进客厅,跑进程时雨的房间,房间里没有人。她跑出家门,跑下楼梯,跑出小区,跑上大街,到处都找不到她。
她站在马路中间,车从她身边开过去,鸣笛声此起彼伏,她听不见。
她张嘴想喊程时雨的名字,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吕韶美摸出手机给李兰山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去派出所。”
李兰山也不知道是没睡,还是早就醒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去吧。不管结果怎样,我都支持你。”
吕韶美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