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自己盯着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灯管里的光变成一条模糊的线,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王茂睁开眼,觉得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刘岳秀已经起来了,正在洗漱间里对着镜子刮胡子。年轻人的新陈代谢快,一夜过去,下巴上就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师父,您醒了?”刘岳秀从镜子里看见他,嘴里含着牙膏沫,含糊不清地说,“我买了豆浆油条,在桌上。”
王茂应了一声,走到桌前,拿起一杯豆浆吸了一口。凉了,但还能喝。他三口两口喝完,又拿起一根油条,边走边吃。
“动作快点,一会儿去交警队。”
“知道了师父。”
八点十分的时候,王茂和刘岳秀到了交警队。
停车场在交警队后院,用铁栅栏围着,里面停着大大小小十几辆车,有撞得面目全非的事故车,也有积满灰尘的僵尸车。程兴平那辆家用两厢代步车被单独停在一个角落里,车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赵安全已经到了,身边站着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工具箱,是赵安全从修理厂请来的师傅,专修发动机和排气系统,在清子区干了二十多年,什么车都见过。
“师傅,就是这辆车。”王茂指了指那辆灰扑扑的两厢车,“重点是排气系统,后面加装的那个装置。你看看,能不能拆下来检查一下内部?”
师傅蹲下身,钻到车底,打着手电筒仔细看了看那个加装的装置。过了几分钟,他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个东西,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改装件。”师傅摘下手套,“一般的排气改装,要么是为了提升性能,改直通排气。要么是为了好看,改双边四出。这个看着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王茂追问。
“这个装置应该是自己做的。具体用途和原理不太清楚,但可以看得出来,各方面都有点粗糙。”周师傅用手比划了一下,“这辆车不常开吧。”
“能拆下来看看吗?”王茂问。
“可以。”师傅重新戴上手套,“不过得小心点,这东西装得很牢固,螺丝都打了螺纹胶,不好拆。”
师傅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