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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颜色很深,不是什么好品种,她一口没喝,只是握着杯子,“那三个男人,不到半个月,全死了。
警察查得很紧,那个姓王的民警,叫王茂的,三天两头往我那儿跑。问张朝军的过敏史,问那盒药,也问了程兴平的事情。昨天又来了一趟,问我认不认识你。”
她说这话时候,看着陈宜之。
陈宜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她垂下眼,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被折射成奇怪的形状:“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认识。”李兰山笑了笑,“在饭局上见过一面,不算认识。他问什么我都说不记得了。时间久了,记不清了。”
吕韶美也开口了:“他也问过我认不认识林成弘。我说不认识。”
“程兴平半夜去派出所报警的事,你知道吗?”陈宜之看着吕韶美,目光不轻不重。
吕韶美沉默了半天,终于说:“知道。他回家以后,我看他脸色不对,问了半天他才说。程兴平死了之后,那个警察也问过我。”
她没有往下说。陈宜之也没有追问。
杯里的茶已经彻底凉了,桌面上不知道谁洒了一点水,沿着木头的纹路慢慢洇开,像一条细小的河。
李兰山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那盏吸顶灯,光太亮了,她眯了眯眼,又重新坐直。
“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李兰山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能有什么打算。”陈宜之喝了一口白开水,漂白粉的味道很重,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桌上,“上班,带孩子。等小山高考完再说。”
“高考?小山才多大?十四?那还得等四年。”
三个人里,李兰山年纪最大,生育也早。她的女儿已近三十岁,在外地上班,不过也准备回来接手工厂的事务。
“四年很快的,也许一眨眼就过去了。”陈宜之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水渍上,它不像溪水,反而像一条无害的小蛇。
“你呢?”李兰山转向她,“药房那边,还干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