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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床垫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自从晚上他去派出所报警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吕韶美没有问他那天晚上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凌晨才回来。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在锅里温着饭,在沙发上留一盏小灯。
但程兴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平淡,现在像是在观察一个不太听话的物件,评估着要不要修理或者干脆扔掉。
这个念头让程兴平打了个寒噤。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在枕头下面,屏幕朝下,他不敢看。王警官说让他一切照常,不要打草惊蛇。
但他不知道什么叫一切照常,因为他已经不知道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
他翻了个身,手伸向枕头底下,摸到手机。
屏幕按亮,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王警官没有再联系他,这反而让他更加忐忑。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举着一个过期的维生素瓶子,跑到警察局去指控自己的妻子。吕韶美知道了会怎么想?警察现在一定觉得他精神有问题,或者是在故意捣乱。
他站在客厅里,赤着脚,地板冰凉。他想敲门,想问她那个药瓶到底是什么,想问她知道不知道张朝军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