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城主摆了摆手:“城中百姓自愿献血,一人一滴,不伤性命。”
谢暖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做。”
周城主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才多大?六岁?七岁?”
“七岁”谢暖歌说。
“十三吧。”
周城主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怀念的神情。
“你爹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但你爹有你爷爷护着。”
他按住谢暖歌的脑袋,手掌厚实,沉甸甸的。
“你还小,不急这一时。在我这儿住下好好学本事,把伤养好。”
“等你长大了,有力气了,能护住自己了,再去找种子。”
谢暖歌想说什么,但周城主的手压着她的脑袋,不让她抬头。
“姜家的孩子,不能死在路上。”
谢暖歌没有再说,因为眼前的时间好像忽然变快了。
她像是旁观者一样,放着十几倍二十几倍加速的电影。
看着姜燕舟在城里住了下来,白天跟着守城的士兵练功,晚上画符,深夜听周城主讲这片土地上的事。
姜燕舟学得很快,姜家的底子在那里,谢暖歌的脑子也在那里,两边的本事加在一起,她比谁都学得快。
一年。两年。三年……
她十三岁了。
城墙上插着的旗换了一面又一面,城外的妖魔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她开始跟着守军出城剿妖,周城主看着她,像是看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
“差不多了。”他说。
那天,城中百姓聚在广场上,每人都过来献血,倒进一只大瓮里。
百人血。
谢暖歌跪在瓮前,手里握着两只妖兽的头骨,头顶骨,食指骨。
她按照周城主教的方法,将骨头浸入血中,默念咒文。
骨头在血中沉了下去,又浮了上来。
血在沸腾后,指针成形了。
细长的骨针泛着幽幽的光,悬浮在瓮口上方,缓缓转动,然后停住了。
指向北方。
临走那天,谢暖歌将指针收进怀里,背上短刀,揣上铁柱掰给她的那半块饼。
她走到城门口。
周城主站在那里,身后是全城的百姓。
“一路向北。”
周城主说:“过了黑山,过了荒原,过了那海。种子在最北边,在妖魔的巢穴里。”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