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前,他见过索托三次。
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还是站在光明的警官,穿着简约的黑色衬衣,从高耸的天台上把他救了下来。
“啧,现在的小鬼真麻烦。”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卷发青年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正在给对方手腕上药止血。
少年垂着头,他是打算割腕的,但是太疼了,所以才选择跳楼。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合身的衣裳,浑身上下满是污垢,左手手心攥着一块玻璃碎片。
“为什么……”让他去死就好了。混浊的棕色眼眸一片虚无,他这种对别人毫无用处的渣滓,活着也没有用处。
“生命是可贵的。”松田阵平不擅长帮丧失人生意义的小鬼找活下去的理由,憋了半天说出一句话。
少年不再多说,静静地靠在墙上,打算等这个多管闲事的大人离开再自我了断。
松田阵平强硬地把人从废弃大楼里面带出来,让对方暴露在阳光下。“你家在哪里?”
他猜对方长辈某一方应该出了问题,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年幼的小鬼变成这副模样。
少年终于有了回应,见对方不依不饶,赌气般带着人走向那个垃圾场般的地方。
“贫民窟的贱民,今天怎么出来了?”饱含恶意的声音从另一个少年口中传出。
“滚回去,外面不欢迎你。”
……
松田阵平明白了,彼时日本的泡沫经济崩溃,东京山谷聚集了大量失业人群,他们酗酒赌博,沾染满身恶习。其中固然有走投无路的人,但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所有来自这里的人都会遭到恶意排挤。
他轻柔地拍了拍对方肩膀,示意对方掉头离开这里。在给少年买了一身新衣服后,对方终于卸掉一部分防备,开口道:“谢谢你。我还想去游乐场,可以吗。”
生怕对方不答应,少年还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我只是去看看,不用花钱。”
松田阵平见对方有了一点惦念,干脆利落应了这个请求。他走在街上,看着前面焕然一新的少年,忍不住微微勾唇。
要是让萩知道这件事,绝对是一个大惊吓。可惜顾及少年的自尊心,他暂时没有把萩也叫过来的打算。
陪着少年玩了半天,眼看日头西斜,对方提出最后一个请求,“据说冰激凌很好吃,可以帮我买一个吗。”
松田阵平的良心有限,瘫坐在供人休息的长椅上,“钱给你,顺便给我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