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崖壁上方。崖壁顶上除了苔藓没有别的东西。但他的目光在崖壁顶部边缘的一处阴影上停了一下——那是两块砂岩之间的裂缝,裂缝里塞了一小捆被绑扎整齐的枯草。不是自然堆积的枯草,是被人折好、绑好、塞进去的。林墨认识这种扎法——整个荒野独居百余名选手当中,至少有三四个会在营地附近用这种方式标记自己的领地边界。不是他,野狗不需要扎草。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片水域的只有其他幸存选手。
他没有上崖壁去检查那捆草。只是把它的位置记在脑子里,和崖壁的位置一起标进他正在构建的沼泽水道图中。然后他调转船头,朝来时的水道划去。
返程比来时更快——水道已经走过一遍,不需要反复测深,每一桨的路径都是重复来时的航迹。但正午的阳光穿透水面之后水下的能见度反而比早晨更差了——浮游藻类在阳光下爆发了新一轮繁殖,把水染成浓稠的棕绿色。水面以上的世界是透明的,水面以下的世界是混浊的。他始终看不到水下有什么。
途中在一处被淹纸皮树的树干旁停了一次。树干表面的附生藻类上吸附着密密麻麻的小型螺类,壳是淡褐色的,大小不超过指甲盖。他用船桨刮下一小撮,放进之前装蛴螬干的纸皮树皮包里。不够做一顿饭,但回去可以放在篝火边烤熟当储备。又划了一段,他看到一条被卡在两根树干之间的搁浅木头上趴着一只淡水龟——壳缘干裂,已经死了至少一两天,尸体被水泡胀。他用船桨翻了一下,龟的腹部已经被什么东西咬开了一个洞。可能是鳄鱼,也可能是上游漂来的尸体。他没有捡。
午后约两点,独木舟滑出了被淹林地的水道口。前方是那片在他来时的雾中看不清边界的开阔水域,现在在阳光下能看到台地崖壁那道熟悉的灰黑色轮廓——从南往北看,崖壁比他平时取水的东侧视角更陡,台地上的遮棚只露出一个灰色的小三角。他的家。
【回来了回来了!看到台地了!】
【那道崖壁从南边看原来长这样,比东边陡好多】
【墨神划了多久?感觉至少四个小时】
回到泊位时太阳已经偏西了两个指节。他把独木舟在碎石坡上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