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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道由大到小慢慢变窄。进入被淹林地内部之后,纸皮树的间距从稀疏的开阔水域变成密集的水上迷宫。树干之间的通道宽窄不一:有些地方可以横着船桨通过,有些地方窄到两边船舷几乎同时擦过树干。他调整了导航方式——不再使用双桨同时划水,而是改用单桨交替拨水,左一桨右一桨,每一桨的力道都控制在只推船不溅水花的程度。在狭窄水道中激起水花等于在敲鳄鱼的用餐铃,那条三米鳄教会他的教训不需要再温习。
    单桨拨水的节奏很固定:左桨入水,推到腰际出桨;右桨入水,推到腰际出桨。船头在节奏中保持着稳定的前进速度,桨叶出水时带起的水声被两侧树干同时吸收,听上去干涩而短促。偶尔一次拨桨角度不对,桨刃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发出一声脆响,在树干之间不断反弹,响了三四声才消散。每一下回弹都比前一下更闷但传得更远——他不想知道多远之外有耳朵听到了。
    又划了约半小时,树干之间突然出现一道豁口。不是树木变稀了——是前方的树干脆消失了。独木舟从最后两棵纸皮树之间滑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桨。
    一片宽阔的水域在阳光下水光粼粼。水域中央矗立着一道砂岩崖壁——和台地旁边那道崖壁是同一条地质构造,露出水面的部分高一丈,长约十余米,宽约三四米。崖壁的颜色是卡卡杜砂岩标志性的赭红色,在水面反射的光线下显得更深更浓。崖壁顶部有一层被晒干的灰褐色苔藓,崖壁上从上到下有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横向刻痕——其中最深的三条被赤铁矿石染成了铁锈色。每一道染色刻痕的边缘都被磨损得比人工切削更圆滑。是水流磨的。不是一年的水流,是很多很多年的水流——季风洪水涨到最高点的时候刚好漫到那三道刻痕的高度。
    【崖壁!是岩画那道崖壁的另一段!】
    【那三道红刻痕……是古人记录的最高水位线?】
    【太震撼了,洪水退到哪画到哪,这是跨越几千年的水文记录】
    演播室里龙爷站了起来。
    “这是和岩画遗址同一崖壁的西延伸段。台地上的岩画遗址位于崖壁东段,林墨从这里往东划大约半天的路程就能回到熟悉的区域。但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三道用赤铁矿石染色的刻痕——它们是古人记录最高洪水位的标记。第一道刻痕的位置约在崖壁根部以上一人高——对应干旱年份的洪水水位。第二道约在两人半高——正常季风雨季的最高水位。第三道接近崖壁顶部——对应的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这三道刻痕记录的可能是最近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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