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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几十只白鹭同时从纸皮树上起飞,飞羽切开空气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像一堆湿床单被同时抖开。林墨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生存刀,但手指还没碰到刀柄,声音就停了。白鹭群没有飞远,只是从纸皮树的低枝换到了高枝上,集体移动了不到两米。不是鳄鱼惊动——如果是鳄鱼,它们不会落在同一棵树上。
    吃了三块芋头片和几条蛴螬干当早饭之后,林墨把水壶灌满,把石矛和生存刀都带上,朝台地后方走去。
    台地后方是那道砂岩崖壁。从第一天傍晚他发现并选择在这里扎营开始,崖壁就一直是他营地的北墙——挡风、挡雨、反射篝火热量。但他到第四天才发现,他还从没沿着崖壁脚下的碎石坡往西走过。台地的北侧是岩壁,南侧是沼泽,东侧是取水点,西侧——西侧是他砍桉树枯枝的地方,再往深处的岩壁根部是什么,他还没看过。
    今天他要做的事就是去看那片还没看过的地方。
    旱季的太阳一天比一天更毒。不是温度更高,是地面积累的热量更多。石头、砂砾、泥土,每一样东西吸饱了阳光然后一整个夜晚都不完全冷却,到早晨起点温度已经比第一天高了好几度。沿着崖壁根部走的时候,左手边的砂岩摸上去是温的。石壁上分布着蜂窝状的侵蚀孔,是几万年来雨水和风沙在砂岩上掏出的微型洞穴。每个孔洞都有拳头大小,深浅不一,边缘被氧化铁染成暗红色,像砂岩本身在缓慢流血。
    崖壁底部零星长着几丛尖刺灌木。旱季把它们烤得枯黄,叶子卷成针状,但刺仍然是硬的。林墨用石矛拨开灌木丛,尽量绕行——在卡卡杜,任何一丛尖刺灌木都可能挂着蛇蜕,或者挂着蛇本身。太攀蛇不只在芋头地的湿润泥土里出现,它们也会爬进崖壁石缝里躲避正午暴晒。他用木棍探路已经成了本能,不需要思考,手会自动在视野看到石缝之前先把木棍伸过去。
    崖壁不是一条直线,它有内凹和外凸。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段轻微的内凹,有的浅得像被铲子削过一层,有的深到能站进去一个人。林墨经过了三个这样的内凹——第一个太浅,第二个地上全是蝙蝠粪说明上面有蝙蝠群栖息,第三个地面不平。他都看了一遍但不做停留。他不是在找第二个营地,他是在看——看崖壁脚下的岩石类型有没有变化,看灌木丛后面有没有被植被覆盖的洞穴入口,看崖壁上有没有除了砂岩之外的其他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岩画。
    不是一整面墙。是一块被灌木半掩的崖壁内凹,凹深不到两米,顶部有一个向外凸出的岩檐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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