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用石矛把灌木拨开,走上前去。
画了很多层。最底层的图案颜色已经消退到只剩极淡的粉红色痕迹,需要侧着光才能分辨出是人形——细长的身体,圆形的头,四肢用单线表示,一只手臂举着像是长矛的东西。人形旁边是一只四足动物的剪影,比例比人形大得多,尾巴粗长,头部的下颚线条向上张开。是袋鼠。再旁边是几条用曲线表示的鱼,鳞片用交叉短线刻划,鱼身弯曲成正在游动的姿态。
这些画不是一个人的作品,也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他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整体:右上角的颜色最深,接近深赭石色,画的是两条并排的鳄鱼,脊背上画着锯齿形的鳞甲,吻部画得极长,上颚末端微微上翘——是咸水鳄的外形特征。鳄鱼的眼睛用了最浓的颜料,几乎发黑,在灰白砂岩上像两个空洞。右下角是新层,颜色还是新鲜的砖红色,画的是一个简笔人形站在高台上,高台被波浪线包围,人形旁边有一只长嘴的鸟。
白鹭。
林墨盯着那个人形看了很久。不是因为他认不出来——是因为他认出来了,他和这个人形做的几乎是一样的事。那个画在砂岩上的小人站的位置比他矮一些,比沼泽水面高一些,但不是特别高。它被波浪线从三面包围,只剩背后一条线没被包围——大概那也是崖壁的方向。小人旁边没有画武器,没画猎物,只画了一只鸟。那意味着鸟本身比武器更重要,比猎物更重要。
【岩画!卡卡杜的原住民岩画!】
【那个小人被波浪线包围站在高台上,旁边还有一只长嘴鸟——这不就是墨神现在做的事吗?看白鹭判断水下安全】
【站在高台、面对洪水、依靠白鹭避开鳄鱼——所有生存策略在几千年前就被人画在石头上了】
【这画面也太震撼了,几千年前的壁画验证了他现在的做法是正确的,这种跨越时间的验证感比任何评分都更有说服力】
【原住民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几万年,他们的每一条生存经验都是用命换来的,岩画就是他们的教科书】
林墨蹲下来,但没有用手摸岩石表面。汗水、油脂、皮肤摩擦都会破坏矿物颜料的附着层。他只看着,把每一层的笔触方向记在脑子里。底层的红色已经氧化到和砂岩几乎融为一体,中层的袋鼠图像使用了交叉影线填充身体表示毛发纹理,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