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里的炭火已经烧成暗红色的余烬,他把呼吸压得极轻,轻到能听见母羊每一次努责前蹄子在碎石上碾出的细微沙响。
他在心里数着宫缩的间隔: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约莫隔了一小段时间,第二次和第三次更短。
母羊发出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嘶声。
不是痛苦,是用力。
它的前蹄撑住碎石地面,后腿半蹲,整个身体弓成一个紧张的弧。
野生的动物不需要人类的帮助,几乎看不见的灯光下,母羊很快产下了第一头羔羊。
林墨看着那团蜷缩在碎石上的小东西,手指慢慢松开了握刀的手柄。
羔羊侧躺着,胎膜还裹在身上,脐带连着母羊的后腿内侧,在炭火余光中微微搏动,输送最后一点来自母体的血液。
它的胸腔起伏了一下,然后是一下更明显的起伏——它正在用肺吸入第一口空气。
胎膜在它的鼻尖处被呼吸顶出一个气泡,噗地破了,一小股清亮的羊水从鼻孔里流出来。然后它打了个喷嚏——极轻的、像猫打喷嚏一样的小声音——把鼻腔里残留的羊水喷干净,开始稳定地呼吸。
母羊转过身来。它低下头,用舌头一下一下地舔开羔羊身上的胎膜。舔得极为仔细,从鼻尖开始,顺着额头往后,把胎膜一片一片撕开吃下去。
胎膜富含蛋白质和激素,能帮助母羊的子宫收缩排出胎盘,也能让羔羊的气味不被风吹到掠食者的鼻子里。
舔到羔羊的尾根时,它用鼻子轻轻拱了一下羔羊的屁股,羔羊被拱得往前挪了一小截,发出一声短促而细弱的咩叫——这是它来到这个高原上的第一个声音。
母羊没有停下。它继续舔,舔到羔羊的脊背时,脐带被扯断了。断口处渗出一小滴血,母羊用舌头反复舔舐那个位置,直到血完全止住。然后它抬起头,朝石穴的某个方向望了一眼——不是看林墨,是看那个方向的光线变化。然后它再次低下头,继续舔羔羊身上湿漉漉的绒毛。
它舔过羔羊的胸口,羔羊在它的舌下挣扎了一下,四肢乱蹬,试图站起来。站起来又摔倒,摔倒又蹬腿,绒毛在碎石上蹭得沙沙响。母羊用鼻子顶住羔羊的屁股帮它稳住重心,反复几次之后,羔羊终于四蹄撑开站住了——腿还在抖,脊背上的绒毛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但它站住了。
它歪歪斜斜地往前挪了一步,头撞在母羊的前腿上,然后本能地仰起头。
石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