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处理那三丛待种的沙葱。
石穴正前方有一小片背风向阳的空地,是他每天进出时都会经过的位置。他把地面上最大的几块碎石搬开,用石片往下挖了一个大约二十公分深的长方形浅槽。这次运气不错——浅槽底部有一层颜色偏深的风化细粒土,可能是古代湖相沉积的残留,有机质含量比砾石滩表面的粗砂高不少。
随后林墨又从石穴里面积累的牦牛粪中取出几块已经完全干燥的粪饼,用手掌碾碎成细末,和挖出来的土混合在一起。牦牛粪是高原上游牧民族用了上千年的天然肥料,不会烧根,还能改善土壤的保水性和透气性。混合后的土壤颜色从灰褐变成了深褐,捏在手里松软而不散。
土壤就位,他开始移栽。把三丛沙葱从湿布里取出来,先检查每丛根系的完整程度——有两丛的根坨基本完整,第三丛在挖掘时断了几条侧根,但主鳞茎完好。他把第一丛沙葱放进槽中,调整位置,让它的根系自然舒展,然后覆上混合土,用手指在植株根部周围轻轻按压,让根系和土壤紧密接触。第二丛、第三丛依次种好,株距大约一拃宽。
然后他用水壶里的温水——烧开后晾到不烫手的温度——从三株沙葱的根部慢慢浇下去。水沿着土壤往下渗,混合土的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更深的一层润泽的巧克力色。高原的冰水太刺激,容易让刚移栽的根系坏死,温水能让它们在最短时间里恢复吸水功能。
做完这些,他用几块扁平的页岩石板在浅槽四周围了一圈矮墙,高约半尺。又在矮墙外围垒了一圈更大的石块当作挡风墙——帕米尔午后和傍晚的风很烈,没有挡风措施,刚移栽的沙葱会在几个小时内被吹干。最后他取下背包里那块裁下来的透明尼龙布,撑在苗床上方当临时遮护——正午阳光最烈时能滤掉一部分紫外线,傍晚降温后能减少地面热量向夜空辐射,帮植株扛过高原最要命的昼夜温差。
他还做了一件额外的事。在石穴另一侧避风处,他用几块石板围了一个更小的圈,里面铺了一层薄薄的混合土,把那二十几粒沙葱种子均匀地撒在上面,再覆上一层薄薄的细土,用温水浇透。种子发芽需要的时间比分株长,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