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在石穴里清理出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先用碎石垒了一圈火塘,再将他昨天捡的大块页岩劈成尖角朝上的石片,嵌入火塘中心周围的地面和内侧碎石圈之间,利用页岩的层理结构形成蓄热层。
然后他用几块最干燥的牦牛粪搭成一个供氧充分的中空锥形堆,在最中间留出的空隙里铺了最细的细枝和干草屑。
他从背包里拿出打火棒和生存刀。
“嚓。”
一簇橘红色的火星溅落在绒草上,亮了片刻,被风吹灭了。他调整姿势,用身体挡住洞口灌进来的风,又刮了一次。火星溅落,又灭。再刮,再灭。每一次失败后他都停下来做一次深呼吸。
高原的氧气太稀薄了,火绒在燃烧时需要更多的氧气供给,而石穴里的空气含氧量比平原低了将近一半。他的手指越来越僵,打火棒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冰棍。刀背握把被磨得发亮,林墨停下来,把手指握成拳头呵了口热气,蹲回火绒前继续刮,屏住呼吸,把火绒拢在手心里,极轻、极缓地吹气。
暗红的余烬在绒草边缘蔓延开来。
终于,一团微小的、橘红色的火焰从干草屑里跳了出来。
【着了着了着了!】
【在高原上生火比平原难多了,氧气不够,火绒不容易着】
林墨用手护着火苗,让它舔舐着牦牛粪的表层。干粪在火焰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表面开始变黑,然后发红,最后稳定地燃烧起来。没有烟,没有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像烧干草一样的焦香。热量辐射出来,照亮了石穴,也照亮了他冻得发紫的脸。
林墨伸手靠近火堆,感受着那股久违的温暖,然后他取下腰间的水壶——不锈钢的水壶里是刚从溪边灌满的冰水,他把水壶架在火堆旁的石头上,让火焰舔舐着壶底。壶里的水渐渐热起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壶口冒出白色的水汽。
几分钟后,水开了——在高原上,水的沸点只有八十多度,但足够了。他提起水壶,用衣角垫着壶把,把热水倒进另一个配套壶盖当杯子。
然后他双手捧着水杯,让热量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里。他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热水,白汽扑面,润湿了他干裂的嘴唇。他在这个海拔四千米的石穴里终于喝上了第一口热水。
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流从核心向外扩散,先到胸口,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手指尖。那不是单纯的温度变化,是身体从防御模式切换到休整模式的信号。
杯壁上漂浮着页岩和燧石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