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舱门口站住。风迎面扑来,冰凉的,带着冰川融水特有的、微甜而清冽的气息。他没有立刻跳,而是先俯瞰了整个降落区域——河流从雪山深处蜿蜒而下,在山前展开一片开阔的冲积扇,砾石密布,浅草稀疏。扇缘散落着几处深灰近黑的石丘,是能挡风的位置。
他想起出发前翻阅过的资料:帕米尔高原是亚洲腹地最年轻的山系之一,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的持续挤压仍在以每年数厘米的速度抬升这片大地。
地壳的强烈错断形成了一系列断陷谷地和盆地,冰碛物、洪积物和湖相沉积覆盖其上,塑造出层次分明的阶地和台地。
这片土地不是单纯的平坦,它是被构造力掀翻又被冰川研磨过的古海底,每一块砾石都经历了亿万年搬运与破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空气中氧气含量低得让人头晕,但吸进肺里的那股冰凉,能让他保持清醒。
然后他纵身跃出舱门。
冷风瞬间包裹全身。他的防风镜立刻蒙上一层薄雾,他眨眨眼睛,透过镜片观察下方的地形。
降落伞打开得比以往更猛。高原空气稀薄,伞绳承受的冲击力更大,但伞衣张开后的减速效果却更弱。
他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下降,地面的砾石滩迅速变大,从空中俯瞰时的灰褐色变成了彩色——暗红色、铁锈黄、深灰色,是不同矿物成分的岩石在氧化作用下呈现的色调。
【墨神跳了!这一季他还能稳住吗?】
【帕米尔和亚马逊完全两个世界啊,从桑拿房直接进冷冻库】
【他的皮肤好干,嘴唇已经有点发紫了】
【高海拔地区的常见症状,毛细血管收缩,嘴唇发紫说明氧气饱和度已经在下降了】
距离地面还有约二十米时,林墨看清了他选定的降落点。
那是一片稍微平缓的砾石滩,有几块大石头可以作为临时掩体,更远的地方是一条从冰川方向流淌下来的小溪,水量不大但在高原上这就是生命线。
落地。
不仅是脚踝,连膝盖和脊椎都感受到了冲击力。
高原空气稀薄,伞衣减速效果大打折扣,他几乎是以比以往任何一次空降都更沉、更重的力道砸在砾石滩上。侧翻滚卸力。他在地上躺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没有急着收伞——先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是一次缓慢的、刻意的腹式呼吸。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运动后的那种急促搏动,是缺氧导致的补偿性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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