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已经攀爬到了那处黑色岩壁前。他喘着粗气,拉下面巾,大口呼吸——这里的空气虽然仍有硫磺味,但明显清新得多。风从山顶吹下来,将有毒气体推向下方。
他环顾四周,确认这处“候选营地”的安全。
岩壁高约七八米,略微内凹,形成一个天然的半遮蔽空间。背风,朝南,能最大限度地接收阳光——虽然阳光在这里似乎只是个概念。地面是坚实的火山岩,没有裂缝,没有冒泡。距离最近的明显喷气孔超过五百米,且位于下风向。
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下方的坡地和远处的河谷。如果有危险接近,他能提前发现。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水源。最近的可能水源是下方约一公里外的一条小河,但那条河的颜色……
即使距离这么远,他也能发现河水呈现奇特的乳蓝色,岸边有明显的白色沉积物。
矿物质污染。不能喝。
他需要另寻水源。
但那是下一步的事。此刻,最重要的是确认营地的绝对安全。
林墨没有立刻安顿下来,而是取出一根长木棍,开始在岩壁前的空地上一寸一寸地试探。他轻敲地面,听声音判断下方是否空心;他将木棍插入碎石缝隙,感受是否有异常的热量;他甚至趴下来,用脸颊贴近地面,感知最细微的温度变化——这是他在阿拉斯加学到的技巧,冻土与活火山虽然不同,但“倾听大地”的原则相通。
确认无误后,他才放下背包,开始搭建最基础的临时庇护所。
降落伞布被展开,用石块和木桩固定在岩壁前,形成一个倾斜的遮棚。不是永久建筑,只是今晚能让他睡个安稳觉的地方。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勘察加的黄昏来得很快,尤其在山坡上。
林墨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火山桦枯枝——这种顽强的植物能在火山灰中生长,其枯木是最宝贵的燃料。他垒起一个简易火塘,用打火石点燃火绒。
火光在暮色中跳跃起来,驱散了硫磺带来的窒息感和孤独感。
他坐在火边,煮了一小壶水——这是从塔斯马尼亚一路带来的最后一壶淡水,省着喝。然后他取出一小块熏肉干,慢慢咀嚼。
远处,夕阳将穆特洛夫斯基火山染成金红色,喷气孔的白色烟柱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更远处,太平洋的隐约轮廓在云层下若隐若现。
演播室。
龙爷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些:“林墨做得对。在这个环境中,选址比任何事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