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朝聚精会神地听着,不由得想起了在南淮茶馆中听过的话本子。
真相往往比那些话本还要扑朔迷离。
如神话般的经历,倒真像人死后的回忆。
她不禁追问:“后来呢?”
秦珩蹙起眉头,后来便是他最痛苦的回忆:“陛下命人送我出宫回府。后来我才知道,当我在神殿中被叫醒时,宰相府就已经被抄了。”
“还没进家门,母亲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就传进了耳中,到处都有人在哭。血,全是血……父亲、妹妹、婶娘叔伯……全都……”
他面露苦色,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陷进肉中,几乎掐出血来。
见他痛苦,祝朝心中一紧。
她上前轻轻拉过他的右手,轻抚着他手心掐出的印记,柔声道:“是我唐突了,当初不该问你这些。”
秦珩抬头看向天花板,试图让眼泪倒流。
良久,他平静了下来。
低头注视着祝朝拉着他的手,他轻声说:“不是的,殿下,是我想同你讲。”
“也只想同你讲。”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讲起这件事。
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差点在祝朝面前流下泪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将这些往事讲出后,他的心竟前所未有地畅快了许多。
见他缓了过来,祝朝便松开了手,又往后退了些坐回了原处。
秦珩低着头,抚着右手手心的印记,缓缓说道:“后来我也想过,为何皇上偏偏留下了我,还将我交由太后抚养。”
“那你想到了吗?”祝朝好奇地等他回答。
“我想了许多,思来想去最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个答案却是我最难接受的,”他垂眸,语气里满是自嘲,“陛下笃信神灵,觉得是神佛庇佑,我命不该绝。”
“可笑吗?我竟然因为这个苟下一条性命。”秦珩苦笑道。
祝朝心中百感交集,一时语塞。
儿戏般的原因,诡异中透着荒诞。
“或许,是秦家先祖在保佑你。”
祝朝沉声道,语气轻柔:“保下你,便是保下了秦家的血脉。只有你好好活着,伯父才有洗刷冤屈的希望,秦家才有翻身的可能。”
“好好活着,就像我想为我的母亲追封一样,你一定也可以为秦家讨回公道。”
秦珩抬眸,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他想知道,是什么让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