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从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张巨大的面孔从裂隙中缓缓浮出，垂悬于天幕之下。
他的目光倒映着人间百相，无声的川流自他眼中缓慢流转，最终落于崇吾身上：“山神崇吾，敬告天地，请封凡人成神之资。”
“此礼，已有千年不曾有人用过。”
崇吾的身影在神音之下摇摇欲坠，鹿角转瞬已燃烧大半，他充耳不闻，只将残角高擎过顶道：“请神尊成全。”
巨大的面孔沉默片刻，似乎在等他反悔。可崇吾一动也不动，仍旧固执地举着鹿角。
面孔长叹一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允你便是。”
他正要落印册封，却被打了回去。
“咦？”
金光在林挽倾身上亮了一瞬，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暗了下去。
眼见鹿角越烧越快，再不册封鹿角就要燃到底部了。
崇吾再顾不上礼数，猛地抬起头直视天上的神明问道：“敢问神尊，册封迟迟未成是何故？”
神尊瞥了他一眼，没有计较他的冒失，反而伸手从云中掏出一卷通体金光的书册看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合上金册道：“如今神规更改，需有两名神明作保，方可册立。今日仅有一位神明作保，仪式不成了。”
说完，他的面容如墨般化开，融入云层中。
“等等！”水神往前迈了一步，高声阻止道，“我可替她作保。”
心底却在暗骂：我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神尊的轮廓重新凝实了起来，他望向水神的时候，明显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如今神力未复，灵身尚虚，你当真愿为她作保？”
水神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指尖在心口轻轻一压，引出一道带着银白光晕的血线，浇在鹿角之上。
原本快要燃尽的鹿角饮饱了鲜血，如同枯木逢春般，火光骤然往上一窜。
林挽倾明明站在几步之遥，却如隔云端，神尊的目光自始自终未落在她身上。
这就是仙凡之别吗？
她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仙人与凡人之间隔着深深的鸿沟。
但好在她即将踏上成神之路，而这一切都是崇吾带给她的。
她的黑眸望向崇吾，隐藏的爱意潺潺流出，倒映着星子一般的天光。
她欠他的，恐怕用尽所有岁月都还不清了。
“既然你愿意以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