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医师面露几分疑惑,依旧起身跟她走到屋外。
“剪翠她现在的情绪怎么样?”阮筠压低声音,“还算稳定吗?如果再受到刺激会像刚才那样吗?”
刚刚只是亲眼看清她的样貌,剪翠便激动得扑上来险些伤人,如果说出真相,她担心剪翠究竟能不能接受,怕剪翠受不了刺激。
“还成。”孙医师问,“你要说什么?或者说你打算怎么回答那个问题?”
“如实相告。”
无论剪翠能否接受,阮筠都不打算撒谎,剪翠也算当年亲历者之一,况且真相如此,谎言反倒容易引起更多的猜疑弊端。
不过稳妥起见,她拜托孙医师找了一些清心安神的药丸,又请他老人家一起回屋,免得再出现类似情况,有孙医师在旁边帮忙总归更稳妥。
孙医师回想先前的一幕,点头答应了。
剪翠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捧着茶杯,似乎一直没动过,一见两人回来,立即抬头紧紧盯着阮筠。
顶着她灼热的视线,阮筠在对面落座,语气平和,一字一句:“我是阮筠。”
剪翠脸颊肉眼可见地抽动一下,呼吸刹那沉重:“你撒谎!你骗人!你究竟是谁?竟然敢假冒少夫人?!”
左不过是骗人假冒几句话,翻来覆去地骂了半晌,许是骂到后面累了,剪翠的声音越来越低:“当年……当年我亲眼看见的……还是少夫人亲自……”
“亲自把你推下马车,摔倒在山路旁边的矮木丛。”阮筠平静接上话头,“免得你也一起被发疯的马匹带得坠落悬崖。”
“你……”剪翠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因为我就是阮筠,我自然记得我当初做了什么,当时着急下山,你上山时穿的湖蓝色比甲忘带了,那件衣服是你新做的,在马车上跟我说一定要回去拿。
“马车是在走到半山腰时突然开始颠簸,车夫控制不住马匹,最先跳下马车,马匹失去控制,发狂跑到一处陡峭山崖。
“马车内只有我们两个人,没办法控制住发疯的马,等到马车跑到崖边前,我将你推了下去。”
听见如此详实的细节,剪翠陷入长久的愣怔。
十年前发生的一切,随着温柔平和的讲述再次浮现在眼前,她还记得少夫人推自己下车时的巨大力道,还记得对方脸上的决绝,还记得……她亲眼看见马车坠落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