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守仁坐在院中藤椅上,正襟危坐。其五官端正肃然,身形偏瘦,姿态雅方,与其胞弟崔守义,虽形似但质不似。
他盯着祭台上方凝神,台上驱鬼仪式已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他眼底乌青,难掩困容,只得强打精神,半眯眼看着。
台上挥舞桃木剑,努力做法的正是张天师。他空着的手端起供桌一碗清水,喝了半口,尽数喷在桃木剑上,剑上的水立刻染成暗红,跟沾血似的。底下人见状,瞌睡被打散,纷纷惊呼出声。
听到惊呼,张天师捻了下自己的倒八字胡,岔腿扎好马步,抬手向天一指,余光瞥向后头隐在黑布下垂头抱剑打瞌睡的徒弟,眼皮一抽,大喝:“剑来!”
那少年坐姿未动,似是没听见。
张天师倒八字胡一抖,边跺脚边中气十足喝道:“剑来!剑来!!”
见那少年依旧不醒,张天师冷哼一声,有些心疼地祭出一道雷暴符,打在黑布上。
“剑——来!!!”
那少年被那还没丸子大的超小雷劈中,从噩梦中陡然惊醒,不知今夕是何夕,迷迷瞪瞪道:“啊?什么剑来?我不叫陈平安啊。”
张天师气得倒八字胡都要正过来,旋身倒退几步,挽了几个剑花,故意冲他头上打了几剑,声如洪钟:“呜哈哈哈,剑来,剑来,剑来啊!!!!!!!”
那少年脑袋一痛,立马想起安排给自己的活,披着黑布赶忙把剑递了上去。
台下人再次惊呼。
“哇,看,是飞剑啊!”
“张天师好厉害!!”
张天师哼了一声,舞起双剑,还有模有样,最后撒了一地狗血和纸钱,将剑插回黑布里,少年手忙脚乱把剑收起来。他走下台,命人原地挖了个人坑,立了根黧木桩,将刚画好的符篆张贴在上头,这一整套仪式才算完毕。
他气定神闲,走着外八字,去向主人家结工钱——喔不是,准备展示收鬼成果。
崔守仁赶忙从藤椅里爬起来,堆起谄笑迎上张天师:“哎呀,张天师辛苦,就这么几下就把那邪祟给抓了?真不愧是落墟山澈云尊第二十四代遗脉弟子,谛阳真尊五世转世徒孙,温家二十四门客之首。”
跟在张天师身后的少年闻言嘴角一抽,拿手捂脸。
张天师被奉承得哈哈大笑,“不敢不敢,应当是我与崔善人结有善缘。除魔卫道、为民除害,乃是师祖遗训,贫道与崔善人不谋而合。”
少年听他们你一句吹捧我一句互夸,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