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奴婢能进来吗?”外间传来一妇女的声音。
清荷忙过去掀帘。
进来的是个四十上下的妇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发髻挽得利落。她手里捧着一叠衣物,身后还有个小丫头提着热水。
妇人笑起来很和气,行礼道:“姑娘安好。奴婢姓周,是后营灶上帮厨的。将军吩咐了,说姑娘腿上有伤,又淋了雨,衣裳怕是穿不得了,叫奴婢送些干净衣物过来。”
姜岁岁目光落在她手中。
那衣裙并不名贵,只是一件素青色的细棉袄裙,料子朴素,却洗得极干净,还带着烘过的暖意。
周婶又将一条厚厚的羊毛毡放在榻旁。
“军中粗陋,寻不来姑娘平日里穿的好料子。这衣裳是附近庄户人家才做好的,原是要送去城里卖的,奴婢已叫人出银子买了下来,姑娘先将就一夜。另有热水和药布,一会儿军医将药留下,奴婢替姑娘换药。”
清荷连忙接过东西,姜岁岁行礼道:“多谢周婶。”
周婶忙伸手托住她,摆摆手笑道:“姑娘千万别客气。我们将军面冷心热,奴婢瞧着这么多年也没多对哪个姑娘这般看重……”
她笑了笑,及时止住话头,续道:“后营这边已清了人,除奴婢和这小丫头,旁人不得靠近。姑娘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我们就是。”
她态度热络体贴,语气中怕她不自在一般有意收敛,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关怀。
饶是如此,姜岁岁仍耳尖发烫,半晌后垂下眼轻声道:“有劳了。”
周婶将热水放好,又利落退了出去。
帐中重新静下来。
清荷摸着那衣裳,低声道:“姑娘,这裴将军虽瞧着冷了些,想得倒周到。”
姜岁岁没有说话。
她伸手接过那叠干净衣物。
布料的纹理不算精致却很柔软,在掌心里很快贴出暖意。
虽说时常嫌她麻烦,但他确实是个极周全的人。
只是,他是位高权重的天之骄子,这份好,倒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还起了。
有了周婶处处体贴的照顾,姜岁岁自小腿上好伤药后,便被这帐中的温暖熏得有些犯困。
清荷悄然熄了灯,不多时便听得她呼吸均匀。
自是一夜安眠。
翌日醒来时,天色才蒙蒙亮。
帐外已有操练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