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川眸色漆深,收回视线。
却也没有将手撤回来。
凌安在一旁瞧着这一出,眉毛挑得老高,随即又低下头不敢再看。
姜岁岁借着这力得以下马。
抬目瞧他时,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小叔……”她轻声开口打破寂静,“多谢小叔今日出手相救。”
裴时川没言语,忽而察觉袖口上有处潮湿,正是她方才触碰过的地方。
他低目,瞧见一处血色。
裴时川的目光随即落在她轻拢着的手上,素色的衣衫已被她掌心的血迹洇湿,哪怕在夜里瞧着仍是惊心。
柔弱是真柔弱。
区区缰绳竟也能将手磨成这样。
他皱了皱眉,声色微冷:“娇气。”
前世今生都没听得过人说这样的话,姜岁岁怔了下。
辨出这语气不善,她只得福了福身,声音低低道:“抱歉小叔,将你的衣服弄脏了。”
裴时川看着她没说话。
姜岁岁感受到自己头顶上居高临下的视线,一时觉得有些难捱,却也不懂他这阴晴不定的心思。
片刻后又声音更低道:“……不然我帮小叔洗洗?”
凌安在一旁没忍住,无声笑了下。
“……”
裴时川别开脸,收刀入鞘,面色冷得像寒冰。
半晌,却解开自己手上一条腕带扔与她。
“随行军医甚远,你先用着。”
姜岁岁接住那条腕带,瞧见上面的刺字。
金线刺的一个衿字。
大约是他的名。
姜岁岁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但面前人神色冷血不羁,似乎也没有给她什么拒绝的余地。
依着他的视线,姜岁岁默默将那腕带贴于掌心,缠绕了下。
“小叔,天色不早了,若无事我就先……”
姜岁岁话音未落,忽而听见清荷自远方喊她。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裴府的车夫带着一行人赶过来,清荷一脸焦急地跳下马车,瞧见她安然无事连眼泪都要掉下来。
“姑娘,你可吓死我了!”
姜岁岁只好安抚了几句,正待再与裴时川告别,忽而听得清荷大着胆子开口:“多谢裴将军救下我们姑娘!只是奴婢实在怕路上再遇上旁人,故而有个不情之请——”
姜岁岁低声斥了一句:“清荷,不得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