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只瞧见她掠过廊下青砖的裙摆。
裴诚心中忽然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来。
他咬了牙,恼怒掷下一句:“真是不识好歹!”
*
不消半个时辰,裴府的马车已备好。
老夫人不放心,除却随行车夫,又另派了四名护卫随行。陈嬷嬷亲自将人送到二门外,临行前还握着姜岁岁的手叮嘱:“姑娘路上慢些,若有什么不便,来信向府中说就是。”
姜岁岁温声应下:“劳嬷嬷挂心。”
马车缓缓驶出侯府。
清荷放下车帘,低声道:“老夫人待姑娘倒是真心的。若不是出了裴小郎君那样的事,我瞧着……裴府也未必不好。”
姜岁岁垂下眼,没有应声。
马车外的喧闹声一点点远去,长街尽头风冷,卷起几片枯叶打在车壁上,发出细碎声响。
清荷见她不语,也不再多说,只温声道:“姑娘快歇一会吧。”
从南陵回荆平,若走官道,要绕过半座城。故而寻常车夫都是惯走这条底路的,尽管近些,却也要大半日的时间。
行至青槐坡时,路上人烟渐少,两旁皆是连绵的矮林。
夜色渐晚,车轮碾过一处浅坑,车身轻晃。
姜岁岁本有些倦怠,正闭目时却忽然听得些窸窣的声响,乍然睁开了眼。
“姑娘?”清荷忙扶住她,关切开口,“可是颠着了?”
姜岁岁皱了皱眉,手指刚触到厢帘,忽而听得外间传来密集而不寻常的声音。
前头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紧接着,车身猛地一顿。
清荷猝不及防,险些撞到车壁上。外间已有护卫厉声喝道:“什么人!”
姜岁岁伸手扶住车栏,抬眸看向帘外。
几乎同一瞬,林间窜出数道人影。那些人衣着破旧,脸上蒙着布巾,手中拿着棍棒短刀,瞧着像是流窜的匪徒,来势汹汹。
为首之人粗声道:“留下银钱,车里的人也下来!”
裴府护卫立时拔刀上前。
清荷脸色发白,颤声道:“姑娘,是流匪……”
姜岁岁凝着他们。
开朝治匪甚有成效,按说这一路终归未出京,就算底路偏僻些,也很不该碰见流匪。
更何况——
姜岁岁将目光移向车厢后放箱笼的方向。
这些人嘴上说要银钱,可自始至终,却无一人去翻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