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抬起头,看见老夫人眼底的愧意与慈爱,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静了片刻,轻声道:“卢夫人与谢家公子,想来都是极好的人。只是我父亲才过世,母亲又在病中。婚姻大事,岁岁不敢擅自做主。若老夫人允准,我想先回家问过母亲的意思。”
老夫人连连点头:“这是应当的。你母亲最牵挂的便是你的婚事,自然该问过她。”
姜岁岁道:“谢老夫人体恤。”
“傻孩子,”老夫人目中颇为心疼,道,“原就是我们裴家亏欠了你。你放心,若你真愿意,我自会替你同谢家说清楚,绝不叫旁人轻慢你!若你不愿,也没有人能逼你。”
姜岁岁眼睫微垂,点了点头。
雕花门外。
裴诚站在廊下,脚步像被钉住了一般。
他原是来给祖母请安的,顺便再将小叔凯旋归来的消息说与祖母同乐。
谁知才走到廊前,便听见了姜岁岁要与谢家议亲一事。
谢驰。
裴诚眉心微皱。
那个谢驰他见过几回,性情温吞,不爱说话,骑射文章皆不出众,不过仗着谢家门第清贵,才在京中有几分体面。
他平日里最瞧不上这般平庸之辈,难不成姜岁岁会瞧上他吗?
怎么可能。
屋内,姜岁岁声音依旧轻柔:“我母亲在病中,不宜忧思太过。若方便,我今日便想回去一趟,也好亲自同她说。”
老夫人忙道:“自然可行。我叫人给你备车,再多派几个稳妥的护卫送你回去。”
姜岁岁起身行礼:“多谢老夫人。”
裴诚于门外正出神想着,屋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姜岁岁的视线。
姜岁岁瞧他一眼,神色甚是寡淡:“裴公子。”
裴诚扬了些头,神色刻意转冷了些,颇为倨傲道:“姜岁岁,你若不想嫁与谢驰,我可替你向祖母说说。”
姜岁岁神色古怪地看他一眼,半晌道:“裴公子这般爱玩笑。”
裴诚听她这样说,忍不住低下头,认真了些道:“我哪里是同你玩笑?”
可话音未落,已被姜岁岁截断。
“不是疑公子不肯,只是——”姜岁岁唇边扬起些温顺笑意,续道,“谁说我不想嫁?”
裴诚一瞬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