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曲折长廊,裴诚边走边同身旁长随抱怨:“要我说,祖母就是过虑了。”
胡良不敢接这话,只低声道:“少爷别生气,老夫人也是怕姜姑娘受委屈。”
裴诚心中本就烦闷,听见这话更觉荒唐。
“轻轻性子最是温柔,她的闺中好友我也见过,怎么会是什么跋扈人物?再说了,今日这么多人在,谁还能真为难了她不成?”
胡良再三打量他的神色,终是忍不住小心开口道:“其实,奴才觉得,那姜家姑娘也很是个极不错的……”
“她不错?病怏怏的身子一个,更何况,这几日府中上下哪个不是要看她的脸色,祖母心疼她,母亲也低声下气地赔不是,难不成我们裴家是欠他们的不成?”裴诚没好气道。
若不是方才小厮过来传话,说水榭那边坐着的几位姑娘里,有一位是余家的旧识,祖母怕闹出什么不体面的事非叫他过来瞧一眼,他才不肯来呢。
胡良瞧他这模样,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裴诚更加烦躁。
他也知自己这话说得有些没理,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明明那桩婚约不是他要的,明明从头到尾都是长辈们的一厢情愿,可如今出了事,倒像全是他一人亏欠了姜岁岁。
他不过是想娶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
水榭就在前方。
隔着一片垂落的湘妃竹帘,里头女子们的说话声隐约传出来。
裴诚原本只打算在廊下站一站,若无事便回去,也算应付了祖母的吩咐,却恰好瞧见姜岁岁拾剪弃花。
姿态清明利落。
裴诚听着她开口所言,脸上没由来地烧起来,而后心底也不自觉燃起些恼怒。
这所弃的是花吗?
他怎么觉着,是变着法骂他呢?
但是姜岁岁这个人——
裴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今日所着仍极素,发间除了银簪,再无旁的装饰。可水榭外天光映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除却病弱,竟有一种惊艳的好看。
叫人有些移不开眼。
他忍不住下意识开始遐想,若这个女子,唇上点上朱色,又该是什么样子?
水榭内,谢令仪因着姜岁岁这一番话而怔住,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众人亦面面相觑。
在座众人,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女儿,谁也都是自宅院中规矩教养出来的。统共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