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垂着眼,指尖藏在袖中,几乎能听见自己心口轻轻撞动的声响。
她昨日在群青楼撞见的人,竟是裴家小叔。
也是了。
那玄色袍袖上的缕金铺翠,哪里会是寻常世家公子的衣制。
老夫人闻此,面上不免露出些困惑,她抬手指了一指:“你们见过?”
裴时川审视一般的目光掠过姜岁岁,像是在等着她答话。
姜岁岁依礼朝他福了福身,声音很低,带着些歉意:“昨日在群青楼中,岁岁下楼时不慎冲撞了人,原来竟是小叔。失礼之处,还望小叔见谅。”
裴时川不语,唇边弧度微冷。
老夫人惯知道她这个幺子的性子,忙开口道:“这孩子向来懂事胆小。衿儿,你别吓着她。”
裴时川于檀木椅上坐了,姿态凛然,半晌才轻笑道:“是吗?”
裴诚刚也要跟着坐下,忽然见他回头。
“你跪下。”
裴诚面上有些惧色,支吾道:“小叔……。”
裴时川垂眸看他,寒声道:“做出这等事,你还有脸回家?”
裴诚不敢吭声。
裴时川不再理会他,转而朝老夫人道:“母亲今日动怒了,先让人扶您去歇息吧。至于他该怎么罚,明日再议也不迟。”
老夫人闭了闭眼,显然也有些乏了。
姜岁岁见状,便顺势低声道:“老夫人今日操心劳累了。夜深了,岁岁便先回院中,不扰老夫人安歇。”
老夫人连忙握住她的手,叹息道:“好孩子,是裴家对不住你。你别怕,祖母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姜岁岁轻轻点头,眼尾垂着,瞧着柔弱又懂事:“谢老夫人。”
*
夜月高悬在檐角上,冷白的一弯,照得庭中石阶泛着清冷的光。
裴府夜里极静,从容和堂到客院要穿过一片花木,又须得绕过一处假山。
白日里看着精巧雅致的园景,到了夜里便只剩下深浅不一的暗影。
风从廊下穿过,吹动姜岁岁的裙裾。
“姑娘冷不冷?”清荷扶着她,替她紧了一紧披风,关切问道。
姜岁岁摇了摇头,轻声问:“可给母亲报过平安了?”
清荷点头:“早上便遣人去了,姑娘放心。”
姜岁岁还欲再说什么,忽而被人拉拽住手腕,一晃神之间,已被人锢住手臂抵在假山石上。
背部被坚实粗粝的石头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