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被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喊人,却被那男子斜来的目光所慑住,待瞧清他的面容之时更是惊得不敢言语。
不是旁人。
正是方才还见过面的裴家小叔,裴时川。
男人身形挺立高大,同她的距离不远不近,身上的松香侵略一样的蔓延过来,给人极强的压迫之感。
夜风从石缝间穿过,带着一点潮湿凉意。
姜岁岁披风下的身形纤细,仿佛风稍重些就能将她吹散。
她被迫仰起些脸,轻声叫人:“小叔有何吩咐?”
廊下风灯晃了一晃,灯影落在裴时川眉眼间,明暗交错。
他轻笑一声,道:“你倒是在堂前装得好。”
姜岁岁摇头:“小叔说什么,岁岁听不懂。”
“听不懂?”
他生得好看,却没有裴诚那样书卷堆出来的清秀,尽是锋利而侵略的冷硬。
这样近地看着人时,目光似刀鞘中凛冽的寒光。
似乎没有耐心再同她多言,他道:“群青今日乃观台起火,而非雅间。那个时节,只有你从楼上下来。”
“小叔张张嘴就把这样的罪名落到我头上,岁岁承受不起。”姜岁岁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裴时川轻声冷笑,目光凝在她身上半晌,忽而隔着薄纱衣袖举起她的手腕。
皓洁的细腕被月色映得分外白皙,姜岁岁勉力挣扎也无法逃脱他的桎梏。
“荆平产的火石皆采自南山,所出火石也皆带硝粉,只用水是洗不净的,若有硝粉,”裴时川紧扣着她的手腕,盯着她露出的那一截素腕,轻声道,“硫磺擦过即会自燃,姜姑娘想试试吗?”
他说这话时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语气却寒意森然。
姜岁岁没有回答,抬头同他对视了半晌,眼尾竟然蔓延出一丝微红。
随后,月色将晶莹的泪珠破碎地折亮。
她的眼泪滚落在他玄色的袖口上,洇湿了一圈痕迹。
裴时川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姜岁岁及时收回手腕,轻抚过被裴时川留下的红痕。
她泪凝于睫,声音低微:“求小叔别为难我,岁岁一介弱女子,真的听不懂。”
夜色辉映下,眼前柔弱的身影似乎一折就断。
裴时川听她轻声吸气,一时竟有些失语。
“今日之事,裴家上下受惊,可于我也是分外难堪,不知小叔何故要疑我,”她声音微哑,似乎说得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