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气温极低,薛铃兰的金属义指在外面冻了大半夜,早已经是冰寒透骨,连内里机簧都隐隐多了几分滞涩。而此刻,这只冰冷的铁手死死正扼在李玄都的颈侧要害,只需指尖再收半分,便能即刻要了他的命。
“你以为你还能走?”李玄都被她挟持在身前,轻易便嗅到了身后浓厚的血腥味。
薛铃兰的确半身都是血,此时强撑着一口气反而无比清醒。她凑近了一些,轻笑道:“殿下天潢贵胄,哪里舍得为我等草民陪葬?”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李玄都心知她不过是强撑着虚张声势。他微微抬起手,示意不远处刚刚反应过来的扈从们稍安勿躁,一面继续微笑言道:“你只要交出赃物,一切既往不咎。”
薛铃兰冷笑道:“殿下真是宽宏大量,可惜我却不是那盗宝之人。”
“既不是贼人,为何还要闹出如此动静?”李玄都眼中露出几分奇异:“难道你喜欢找死?”
“我在追贼,是你的人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抓我。实话告诉你,你现在就是把下面的人全抓起来也没用,那贼早就跑了。”
她戴着兜帽,李玄都的眼角只能看到她一颗丰盈的红唇反复开合,唇角一颗小痣,衬在雪白的皮肤上分外惹眼。李玄都还要再说,薛铃兰却已经懒得跟他掰扯,手下微微发力,将他的脸扭向扈从方向,冷冷道:“殿下,下令吧。”
“拿着我的腰牌,去跟王德说撤兵。”李玄都随手点了一名扈从,那人低头接过令牌,即刻上马离去。
两人站在山坡上看得清楚,下方散乱的军队很快后撤,众多武林人士也四散而逃。可薛铃兰看了许久也不见严凤楼身影,反而是越来越多的兵丁逐渐包围了这座小山坡。
李玄都察觉到了身后人的情绪,轻笑道:“如此心急,莫不是有情郎在底下?”
“闭嘴。”薛铃兰一时间倒是佩服起这位睿王殿下了,这种时间居然还有闲心和绑匪打趣。
李玄都笑意更浓,换来的却是颈间刺痛。薛铃兰怒目而视,继而突然红唇一抿,“还请殿下再帮我个小忙。”
“王爷!”
见薛铃兰挟着李玄都缓缓走出松林,早已静候许久的甲士们纷纷拔刀上前,被李玄都抬手制止。
“准备一匹马,让所有官兵后撤三里。”
众人面面相觑,见李玄都执意如此,便也只好听命行事。
眼见着扈从牵来骏马,官兵们也列队撤走。李玄都微微梗着脖子,挑了挑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