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畔的峻挺身形沉默如铁。
透窗的清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洒曳一片残影,明暗比称间,模糊了他深邃眸底的幽微之色。
谢葵唇角绽了一枚清浅的笑,嗓音清清朗朗的先给两人打招呼,而后说明来意:“我姨妈的意思,作为本地东道主,既然知晓赵阿姨您来了,她和姨父就没有不邀您一起尝尝本地特色的道理。您看,您和祁原野同志什么时间方便?”
祁原野敛了敛眉,转瞬复又掀起薄白的眼皮,眸光一贯的深静,不见丝毫端倪。
他掠了谢葵一眼,视线落定在赵淑琴身上:“看您身体情况。”
言下之意,便是应了这邀请。
赵淑琴这会子还沉浸在儿子竟然看上周家那丫头的复杂情绪里,猛不丁瞧见当事人,心腔不由地一堵。
有心想暗刺两句,但实在提不起兴致。
祁原野两个轻短的“是”字,将她的心气和此行目的撞得粉碎。
深深瞥一眼先一步应允的祁原野,隐晦翻了个白眼,赵淑琴默认了他的表态。
的确该跟周家人碰一面,她可是有很多话要和那对没皮没脸的夫妻掰扯清楚。
“明天中午吧。”那会儿她正好出院,吃过饭再去赶晚上的火车,离开这几天,她很挂念家里。
赵淑琴嘴上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眼睛却紧紧盯着谢葵,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端量,内里流转着挑拣,不甘,怀疑,痛惜,委屈等等情绪。
她表露得如此赤.裸,谢葵自然察觉,也揣度出几分因由。
但她并未露出端倪,只不动声色地含笑望向赵淑琴,顺着她的话接道:“那明天上午,我再来接您一道去餐馆。”
继而,谢葵提出告辞:“如今赵阿姨您还须静养,我便不留下打扰您了。”
赵淑琴可有可无应了声。
祁原野跟着谢葵抬脚,语气寻常道:“我送送你。”
谢葵正要谢绝,抬目对上他清隽冷冽的眉眼,怔了瞬,颔首道:“麻烦你了。”
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时快时慢,仿佛交织出了一段间奏曲。
谢葵倏地放缓脚步,直白道:“我不想改姓周,这会影响祁周两家婚约吗?”
“不影响。”男声偏冷沉,自有一股果决意味。
“那就好。”
年轻姑娘语调上扬,眼梢眉角笑意氤氲,尤其那双清透烁亮的眼眸,熠熠生辉,好似朗朗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