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原野跟在谢葵身后,眼角朝下,余光自然捕捉到前头人那轻盈的步态,像是甩脱了什么枷锁一般。
不愿再姓周……
周家对她而言,俨然已成束缚。可以想到,当年的过继必然在她心里烙下深刻疤痕。
姚芬关于过继一事的辩白闪现在脑海。
过继……
他先前隐隐感知的违和便有了合理解释。
她和父母的生疏隔阂,是因为对过继难以释怀;姚芬对她的冷情,是因为早在几年前,已在心里斩断母女最深的那一丝羁绊;还有她急于离开的态度,与小时候大相径庭的脾性……
可她既然渴望脱离周家,又为什么肯听从周家指派商谈婚约?甚至说,婚约一事由不得她做主?
母亲的刻意的刁难,她可以漂亮化解,甚至反将母亲一军,叫母亲有口难辩,对于未来也有清晰明确的规划,所以说,她从来都不是个软弱无主见的人,更不会任人揉捏不反抗。
而她之所以妥协配合,只可能是她有求于周家,或有要紧事物、把柄掌控在周家手里。
因为被迫选择合作,她与周家也必然貌合神离。
祁原野眼睑轻垂,眼底情绪看不分明。
谢葵在层楼中间段的拐角平台停步,转身笑吟吟望着祁原野。
倏忽。
她朝他伸出手,嗓音清凌凌道:“那现在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白皙却不十分细嫩,手背有两处新生的冻痕,但她骨节相当漂亮,纤细修长,即兼顾女性的柔美,又不失清冷的骨感。
祁原野视线从上面划过,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身上,瞳仁幽处仿佛有流光浮动。
谢葵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儿,眼底沁出一笼薄薄的笑:“我叫谢葵。谢谢的谢,向日葵的葵。”
“谢谢”两个字又沉又缓,暗藏意味,两人各自明了。
祁原野垂眸,心里默念一遍“谢葵”。
向阳而生,生机勃勃,这名字倒和她非常适配。
须臾。
“谢葵,我记住了。”轻暖的日光穿过窗子,落在两人肩头发梢,他稍冷的声线越过光瀑,好像也沾染上几分暖煦。
话音一落,他自身侧探出右手,下一瞬,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她指节,一触即离:“祁原野。”
谢葵莫名回想起初见面时,她脱口问的那句“哪个qi”,以及当时惊觉自己穿书的惊奇感受,此刻她眼尾不由地泛起一缕灵俏:“祁连山的祁,平原旷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