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纤长睫羽轻轻颤动,如同蝶翼,澄澈如水的杏眸骤然盛满错愕与疑惑,心口微微发紧,抬眸望着眼前温雅矜贵的男人。
“为什么?”
她不懂,明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淑贵妃和五皇子一党也被他铲除,西北军权也在他手里,他已然得偿所愿,为何不肯放她走。
崔淙聿唇角依旧噙着温润浅淡的笑意,他转身坐下,视线与她平齐,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缓缓反问:“姝儿执意想要离开皇宫,是觉得皇兄待你不好,委屈了你吗?”
话音落在耳边,却让魏姝心头一涩,下意识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慌忙避开他深邃直视的目光,指尖悄悄攥紧垂落的衣袖,小声呢喃:“不是的,皇兄待我极好,从未有过半分怠慢。”
停顿片刻,她抬眸望向窗外,嗓音软了几分,话语里满是落寞与思念:“我只是有点想爹娘了,想回康郡祭拜一下他们,也挂念一直护着我的赵伯伯。”
她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可也想要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赵桓时常寄来书信,字字句句皆是对她的惦念与牵挂,如今魏姝除了记忆尚未恢复之外,病情早已无碍。
一直让她待在宫中本就不妥,况且魏姝已经及笄,万一圣上随意将她赐婚许配给他人,赵桓岂能允许?
从前赵桓不是明里暗里暗示过崔淙聿,透露自己的想法,可彼时西北军权在魏姝手里,即便崔淙聿肯松口放魏姝回康郡,皇上和淑贵妃也不会允许。
现在皇上缠绵病榻,太子代为管理朝堂事物,淑贵妃一党也已伏诛,西北军权也不在魏姝手里了。
崔淙聿没有理由再将魏姝留下。
西北战事刚平,若非还有许多事务亟待他处理妥当,路途凶险难行,赵桓早已亲自入宫,想要将她接回康郡。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急切的渴求,望着崔淙聿,目光无比认真:“我身子已经彻底痊愈,不必再留在宫中静养。前日章太医前来复诊,我特意问过,失忆之人想要寻回过往记忆,最有效的法子,便是重回旧日居所,多见旧时故人。”
话音落下,魏姝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浅影,鼻尖微微发酸,声音低落又克制,带着落寞:“更何况,皇兄如今已经执掌西北兵权,心中夙愿已然达成。我留在宫里,再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即便魏姝不愿意承认,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