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淙聿并未将惊魂未定的魏姝送回瑶华殿,而是将她带回了东宫。
东宫东偏殿一直都有宫人日日清扫打理,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屋内陈设、桌椅摆件等全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分毫未变。
烛火静静摇曳,暖黄光晕轻轻落在魏姝苍白的侧脸,将那红肿刺眼的巴掌印衬得愈发清晰。
她本就肌肤莹白如玉,细腻通透,淑贵妃那一记狠戾耳光,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便格外触目惊心。脖颈处那道利刃划痕,也早已被太医仔细清创上药,裹着一层洁白细软的纱布,遮住伤口,却依旧让人看得心头发紧。
崔淙聿坐在她身前,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她的小脸,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疼了她。
他眉心紧紧蹙起,墨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心疼与自责,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还疼不疼?”
方才在翊坤宫,看着利刃抵在她脖颈,看着她被掌掴受辱的模样,他几乎就要压不住满心的愤怒,恨不得立刻将淑贵妃母子千刀万剐才好。
世人皆道太子温润儒雅,仁善宽和,可只有他自己知晓,他本性残酷,心性冷漠,从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动摇。
可自从遇到了魏姝,与她日夜相处,自己竟然渐渐的开始对她产生了改变。
他居然也会开始患得患失,害怕失去一个人。
他觉得,他对魏姝生了情。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近在咫尺的距离太过亲昵缱绻。
魏姝心头微微一颤,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与朝夕相伴的皇兄距离近得过分。
暧昧的气息萦绕周身,让她浑身僵硬,无比不自在。
她下意识错开他深邃灼热的目光,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纷乱的情绪,嗓音软软的,但是却带着一丝疏离和冷淡:“已经不疼了。”
嘴上说着无碍,可脸颊的肿痛依旧清晰,脖颈的伤口微微牵扯便泛着细密疼痛。
只是比起皮肉之苦,她心底的寒凉与惶然,早已盖过了所有伤痛。
崔淙聿哪里肯信。
他薄唇微微抿起,眼底自责愈发浓重,修长温热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另一侧脸颊,动作缱绻珍重,带着无尽的怜惜。
片刻后,他松开双手,将魏姝轻轻拥入怀中。
他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揽着她,力度很轻,侧脸轻轻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