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里安静了。
虬髯客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剑刃上还闪着金光,符已经烧成灰了,贴在剑刃上,黑乎乎的一层。
“走。”
他抹了把汗,继续往前。
六月初二,丑时。
高塔下。
五十个人,从排水渠里钻出来的时候,只剩三十七个。
十三个死在了渠里,有的是被虫子咬死的,有的是被瘴气毒死的,有的是在黑暗中走散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虬髯客清点了一下人数,咬了咬牙。
“走。”
高塔在城中央,七层,青砖砌的,没有门。
塔身光滑得像镜子,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
塔顶上的红光还在闪,一闪一闪的,比在城外看的时候更亮,亮得刺眼。
“怎么上去?”
有人问。
秦无衣没说话。
她从腰间解下登山爪,套在手上,爪齿卡进砖缝,往上一窜。
砖缝很窄,爪齿勉强卡进去,她使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往上拽。
一步,两步,三步——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影子,在黑暗中往上爬。
虬髯客也跟上。
他的动作比秦无衣慢,但更稳,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爪齿卡进砖缝,咔哒一声,像锁扣。
三十七个人,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爬到第五层的时候,塔身突然震了一下。
红光从塔顶倾泻下来,像瀑布一样,把整个塔身笼罩在红光里。
秦无衣感觉手上一滑,爪齿从砖缝里脱出来,整个人往下坠。
她反应很快,左手抓住另一条砖缝,稳住了身子。
但身后有人没抓住,惨叫一声,掉了下去,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没了声音。
“继续爬!”
虬髯客吼道。
六月初二,寅时。
塔顶。
秦无衣第一个翻上塔顶。
塔顶很宽,方圆三丈,铺着青石板。
石板上有血——不是一个人的血,是很多人的血,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流,流到塔身上,被红光吸收,化成妖阵的燃料。
塔顶中央,悬着一个人。
般若多罗。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但五官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虬髯客说过,他活了一百多岁。
一百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