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少卿吐出一股鲜血,在未完成的白练上,补满了晚娘还没来得及绣开的朵朵红梅。
可哪里需要他补充呢?
明明,之前的晚娘能绣出巧夺天工的花朵啊。
她,她们一生的好光景,算是被他毁了。
讽刺的是,如今她杀了他这个朝廷命官,纵使事出有因,天光一亮,她也少不得要赔命。
晚娘的绣鞋在肖少卿余温仍在的躯体上用力碾过,低头一看,又不住恶心:
那本来干干净净的绣鞋,都被禽兽畜生的血平白弄脏了。
于是索性跨过肖少卿不可置信的脑袋,长长的血迹在她的裙摆下蜿蜒出曲折的小径。
她撕扯下与桌子相隔的绣帘,又在房梁的下方,端端正正摆放上刚刚劝酒时坐着的圆凳。
镜光闭上了泪如泉涌的双眼,她知道晚娘想做什么了。
果然,晚娘踢掉脚上的绣鞋,丝白无垢的罗袜踏上圆凳,手中的绣帘轻轻一扬。
她的发髻因为刚刚的用力纠缠而蓬松凌乱。那华丽的金钗还挂在上面,红宝石与乱发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些年,为了我的亲人能活,骗了你的亲人,我对不住陈姑娘。”
晚娘扬起纤细修长的脖颈,对着房梁喃喃自语。
“我知道,如今说这些也没用,给你烧过纸钱,也不过是虚伪的哀思罢了。我不求陈姑娘原谅,只盼着你看在我为你报仇的份上,不要迁怒我和我的亲人。”
“你等等我,我这就带着金钗下去找你,物归原主。”
“和你赔礼道歉。”
镜光在晚娘的凳子边转来转去,想要和她说一句“你没有错,是他害了你们两个”。
她说不出话,可是反复打转的身影却让弥留之际的晚娘有了一丝感觉:
“是……陈姑娘来了……吗?金钗……还给你……”
“我……咱们……报,仇……”
“你……和皇后……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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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火葬场就是在追着她杀是吧!
核桃眼镜光一夜未眠,蒙在被子里思索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