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乱飞,眼眶泛着薄红,一副气炸的模样,像是下一瞬便要扑上来狠狠甩他一耳光。
他忽觉好笑。
“不是病着?”
他的眼神似笑非笑,自上而下悠悠扫过,仿佛有无数悚人的游丝爬出,从四肢百骸无孔不入地侵入。
宁欢颜心头一紧,一口气梗在喉间呛咳起来。
成荫连忙上前奉茶顺气。
邬弋野抱臂打量半晌,冷眼旁观主仆几人的把戏。
宁欢颜刚起的气势便被口水糊住,她悄悄咽回去,挺直腰肢,硬生生迎上他的目光。
经鹰猎一事,她算是瞧明白了,她越是示弱让步,那少主便越得寸进尺。
这一番示威稳稳当当落在邬弋野眼中。
凤眼含威,此刻因恼怒而泛出水润润的绯红。想起方才她怒极时想甩他耳光的模样,他胸腔里忽然漾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毫无征兆地,笑了出来。
笑声极轻,却听得宁欢颜脊背发寒。她抓紧被角,趁他不经意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邬弋野忽然敛了笑,话锋一转:“我要去策马。”
“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顿:“我要去策马。”
“你跟着。”
“什么?!”宁欢颜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特意恐吓一番,就是为了叫她去策马?
苏嬷嬷替她开口:“谢少主相请。只是公主尚在病中,实在不宜出门。”
“不是邀请。”邬弋野居高临下盯着榻上之人,“是知会。”
宁欢颜心火顿起,这人简直不可理喻!都说了身子不适,他还打算霸王硬上弓拉她出门?
她胸腔气得鼓鼓的,偏过头眼不见为净,硬邦邦挤出两个字:“不去。”
苏嬷嬷忙打圆场:“公主身子未愈,还请少主体谅。若再出什么差池,奴婢们当真是担待不起。”
正说着,她朝门外望了一眼,如蒙大赦:“陈医师来请脉了。”
陈平被引进屋来。
邬弋野直杵杵戳在原地,瞥了一眼。
这医师五十上下,身材瘦削清矍,眉眼顺和,透着几分懦弱。
邬弋野皱眉,南朝就派这么个货色陪着她北上。
那医师取出医案、搭脉,故作神秘地问切一番,转身低眉顺眼道:“少主见谅,公主她寒风入体,伤及——”
话未说完,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