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车寂静中,宁欢颜恍惚觉得,那炉上煎着的哪是茶水,分明是她忐忑不安的心。
可毕竟她还要在北凉生活,与这少主的关系,也不能一直跟冻了三尺的冰似的,总得需人先破冰,指望那嚣张傲气的少主怕是不能了。
宁欢颜越想越恨恨不平:真该把这人扔进四面高墙的深宫里,磨磨他的锐气,叫他好好学上一番何为礼仪风度!若她还是当初的安寿公主,定要把他指成近身服侍的小太监,日日对他颐指气使,也摆出副傲然的脸色!
如此幻想安慰一番,心中好受不少。
宁欢颜打破沉默,想着先从家人入手拉近关系:“少将军为何称呼兄嫂为珠姐姐,却不叫嫂嫂?可有说法?”
沉默。
“我需要跟着你叫珠姐姐么?”
更长的沉默。
她索性放弃,斟了盏热茶递向对面:“茶汤好了,少将军要用么?”
抬头的瞬间,却撞进他的眼里。
那双眼带着浓厚的审视意味,只一眼便看得她心惊肉跳。
她急忙收回视线,惶惶挤出笑:“少将军盯着我做什么?”
邬弋野没接茶,目光从她捧着茶盏的纤白手指,慢慢移到强作镇定的脸上。
低眉顺眼,坐立不安,连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像只瑟瑟发抖、等待宣判的羊羔。
“你的脸,”他忽然开口,腔调故意拖得有些长,“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宁欢颜握着茶水的手一抖,指尖发白,而后缓慢地撤回手交叠在腰前,故作镇定:“怎会?少将军怕是认错人了。”
不会吧……他真的认出来了?等到今日才发难是何意味?难不成趁着两人出府的机会,将她抛尸荒野?
一颗心高悬,她尽力□□,奈何尾音有些许发颤,于是清咳一声,捧起茶盏润了润口:“我不曾来过北凉,不知此地天干风紧,惹得口干。”
邬弋野没接话,瞧着她捧着杯子故作镇定的模样,又想起那日她憋泪怕死的狼狈模样,呵的一声,笑了。
这一笑实在诡异,宁欢颜感觉仿佛被刀尖舔过一般,寒毛倒竖,默不作声地垂下头,急促地小口啜饮起来。
邬弋野不急着做声,待她又饮下一口热茶时,冷不丁地开口:“认错?风寒?你嘴里有一句真话?”
“咳——”宁欢颜呛得连咳数声,面色通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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