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个极为年轻的男子。
身形极高,肩背挺阔,一身玄色裘装,几乎挡住了后方巷口透来的微光,手中提着一柄仍在滴血的短刀。
风雪卷过巷口,扬起他未戴冠的几缕黑发。巷内光线昏暗,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
如同蛰伏林中的凶兽,浸着凛冽杀意,穿透弥漫的血腥气停在了她脸上。
危险恐怖,让人避之不及。
宁欢颜的呼吸彻底停滞,脸上还残留着温血,从骨子里漫出的寒意却瞬间爬满四肢百骸。
他是来救她,还是来杀她?
她分不清这里的人心,明明方才她还帮过那老妪,却不想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圈套。而此人凭空出现救下她,又会如何处置?
“多、多谢壮士。”她想,先好言道谢总没错。
对面的壮士没有言语,只用那双眼睛将她从上至下扫了一遍。
这道目光悠长深沉,像细细密密地将她从上到下舔过,喉间似被被利齿抵住,任凭如何反抗也逃不过被拆骨入腹的结局。
莫不是看出她是扮的男装?
宁欢颜双腿一软,明明心里咬牙撑着,若是吓倒就太失体面了,可身子却像被人抽了骨,直直往墙根栽。
胸口蓦地一痛。
是刀柄,反手抵了上来。力道狠厉,几乎压碎她的肺腑。
她痛哼一声,被那股力道悬空钉在墙上,脚尖堪堪点地。
“其他人在哪?”
冷硬森然的声音在窄巷中回荡,一个字一个字仿佛都要将人凌迟。
趴在地上的老妪两股战战,声音剧烈颤抖:“在在在在三叉巷拐角破柴房的地窖里。”
话音一落,便被一脚踹飞,重重地摔在墙上,厥死过去。
那双眼睛逡巡回到宁欢颜身上。
死寂般的沉默。
胸口的剧痛、入骨的恐惧让她备受煎熬。终于,一股热意不由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
见此,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滔天杀意似乎停滞一瞬,顷刻间便被毫不掩饰的嫌恶取代。
“憋回去。”
不容置疑的命令。
宁欢颜敏锐地捕捉到此人眼中的厌恶,堂堂安寿公主难道愿意让生人看见自己珠泪横流的模样?
可惊悸之下,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她努力尝试镇定,徒劳的,眼中又涌出更多眼泪。
视线模糊中,那人骨节遒劲的右手缓缓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