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诗雨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们把皱巴巴的毛票、分币放在桌上。
她鼻子猛地一酸。
昨天借钱的时候,这些人躲得远远的。今天大队长一句话,他们又肯伸手了。
不是人心坏,是大家都太难了。八十块的窟窿,谁都不敢沾。但现在有人牵头,每个人只出一点点,压力就小了。
钱一点点堆起来。
大队长亲自数,一毛一毛地数,一分一分地数。数到最后一张五分钱,正好六块。
陈诗雨把钱拢到一起,八十块,推到地痞头子面前:“数数。”
地痞头子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把钱拿过去,蘸着唾沫一张张数完。
八十块,一分不少。
“行,陈家有种,还有人帮。”他把钱揣进兜里,转身要走。
大队长喊住他:“欠条。”
大汉倒也没耍赖,把欠条掏出来扔给陈婆子。陈婆子看了看,把欠条撕了。
大汉扫了一眼家徒四壁的院子,目光最后落在陈诗雨身上,咧嘴笑了笑:“没钱就别学人赌博。这次算你们走运。下次再欠钱,可没这好事了。”
说完冲同伙一挥手:“走!”
五个地痞大摇大摆出了院门。
院子一下子死寂下来。
陈老头冲着乡亲们弯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音:“谢谢……谢谢大伙……这钱,我们陈家一定还,一定还……”说着说着就哭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诗雨站在那儿,看着院里被砸烂的家什,心底发沉。赌债是还了,可欠下的更多——陈虎三十,大伯二十,大队二十,乡亲们六块。
大队长叹了口气:“老陈,这二十块是大队垫的,年底从你家工分里扣。乡亲们的钱……你们自己记着,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