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跟谢珏说开了,但平心而论,崔皎也不后悔当时驳了他的面子。
否则,按照他当时那语气,下人哪里敢在下手时放一点水,为了杀鸡儆猴,丹桂不知道会吃多少苦头。
如今谢珏让她掂量,崔皎当然只会让丹桂去跪半月佛堂,每日为老夫人诵经祈福。
即便是这样的惩处,她也仍然觉得太重了。
从小到大,崔皎都跟丹桂形影不离,连嫁人时都带着,如今分别接近半月,她当然惦念着自己的贴身丫鬟。
诵经也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丹桂是没资格用蒲团的,一双膝盖就跪在冷硬的青砖上,加了护膝也仍然能感觉到寒意。
里面不见光,待一会儿觉得清静,待久了却定是又湿又冷。
崔皎想让她偶尔偷偷回来歇一歇,丹桂却说:“娘子,这些苦对奴婢没什么大不了的,奴婢的确冲动做错了事,理应该罚。”
“大人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奴婢已经感激不尽,哪能再偷懒,叫人看见了,损了娘子的威信不说,就怕大人也有什么想法。”
崔皎只得作罢,但又放心不下,亲自去送了好几回点心。
没有蒲团坐,她便蹲着跟丹桂说闲话。
每回一说便是大半个时辰,最后是丹桂怕她扰了佛祖清净,把她推出去了:“娘子快回去吧。”
崔皎原本还想去探望一眼郑氏,白日该请安的时辰去过一次,晚些带着药膳去过一次,郑氏都说需要清静修养,摆明了不愿意见她。
崔皎也不会勉强,两边都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至于谢珏,他显然是因为突发的意外才回来了一晚,那夜之后,崔皎几乎再没有见过他的人影。
偶尔有一两次回来,他也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提前告诉崔皎,崔皎便没有等,每回都自顾自地睡了。
她这几日睡得香甜,当然也沉,刮风下雨都吵不醒,何况是谢珏的动静。
都是等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从丫鬟口中得知,谢珏昨晚就歇在她旁边。
两人同床共枕,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若是从前,崔皎肯定又要多想了。
但如今,她更情愿觉得谢珏在关心她,他这几日都是子时过后才回来,定然是不想吵醒她。
毕竟,阿耶就会这样体恤她跟娘亲。
夫妻恩爱,不就是这样子吗?
崔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