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回来,身上还带着外边深夜的霜气,与她擦肩而过时,似有阵凉风从她身侧拂过。
崔皎叫人把窗户掩一掩,又继续思索起这满箱子贵重奇珍的归宿。
有的摆在厢房、花房或正厅中,有的暂时收起来。
还有的,譬如那瓶粉末,崔皎直接暗示丹桂拿走,赶紧毁尸灭迹了,省得今后哪日又被翻出来,闹出什么幺蛾子。
至于那枚波斯香球,崔皎留下来挂在了床帐边上。
异域的香气沉静幽淡,缓缓地弥散至这个帷帐,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住睡意,叫人心头安宁。
安息香亦有品质高低之分,上品朝贡给皇室,中下品才会在坊市贩卖流通,可崔皎品着,这味道与她在皇宫里闻见的并无多少不同。
可见贺小侯爷,哦不,是永安侯府的确阔绰。
虽然她不想跟贺持衡打赌,但不得不说,贺持衡还是挺愿赌服输的。
谢珏一出来,眉头便几不可闻地蹙了下。
他的视线落在帐边悬着的香球上,不咸不淡地吩咐下人:“撤了。”
崔皎正倚在榻边,闻言,顿时坐直了:“又做什么?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谢珏嗯了声。
崔皎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可是你马车里不是也熏过这个味道吗!?”
“……”
崔皎这下可抓住他找茬的证据了:“每回但凡是我布置的,你都要挑刺,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谢珏偏眸,示意下人将窗户打开。
夜风拂面,吹散了一室香气。
等味道淡了大半,他才不冷不热地开口:“先前是御赐的安息香,气味清浅,这等俗物怎能相提并论?”
崔皎的表情转为狐疑:“你别唬我,我闻着明明就是一模一样。香味有问题是假,你想找我不痛快才是真吧?”
谢珏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崔皎这番控诉很明显是以己度人。
平日最爱借题发挥的不就是她么,如今倒学会倒打一耙了。
他有洁癖,自然不喜欢那香球刺鼻低劣的味道沾在身上。
至于旁的,有什么不痛快,难道她还计较方才他席上训了她一句?
他从来都不在意崔皎所作种种。只是两人间有过约法三章,在外时,她也该对得起谢夫人的名头。
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呼朋唤友、行止无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