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京郊庄子上,谢春迟蜷缩在狭小而简朴的房间里,床板是硬的,被子里缝的是柳絮,全无暖意可言。
她脸上尽是不正常的红意,额间冒汗,口中喃喃:“不……不要丢下我!”
谢春迟陷入梦魇了。
她本是首辅府的大小姐,父兄宠爱,人人羡之,她没有养成娇蛮的性格,反而懂礼谦逊,待人和睦。
及笈那日,媒人更是踏破了院门,父兄以舍不得她,想多留几年为由,一一回拒,那时谢春迟只觉得家人如此,极幸。
谁知她十六岁,兄长回京竟带回一女子,说那是他亲妹,父亲亲女儿,而她谢春迟,竟是个假千金!
滴血验亲,果真如此。
父兄一夜变脸,将她谢春迟赶到偏远小院,任由真千金谢烟欺辱,也因谢烟一次拙劣的诬陷,罚她禁食三日。
院门打开那一刻,谢春迟以为父兄终于要放她出去,却不曾是要送她去冲喜以媚权贵。
“春迟,那国师位高且年轻,多好的婚事,于你而言是极好的归宿了。”兄长的语气带着诱哄。
她从前一向肯听父兄的话,她是乖巧,可却不傻。
她忍着将落的泪水,咬唇低声反驳道:“国师昏厥已久,人人皆说其将死,怎会是好归宿?”
“父亲,兄长,迟儿不嫁……”
他们以前最是疼她了啊……
父亲伸手像从前那样摸了她的头,谢春迟险些以为父亲要变回从前那个好父亲了,可是……
“迟儿啊,为父这个首辅位置岌岌可危,我谢家白养你十六年,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父亲柔和地向她笑笑,像以往十六年一样。
“迟儿最是懂事,是吗?”
谢春迟哽咽着,竟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似乎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宫里包办了婚仪,花轿已到府门口,派人来催。
谢春迟垂眸落下一滴泪,慢慢踏入那轿子,任由宫里人逼迫她跟一只公鸡拜堂。
可偏在礼还未成的时候,有人来报。
“国师醒了,原来只是疲劳过度睡得沉了,陛下说不要这冲喜的了,不然国师该生气了,赶紧把她送回去,府里也快快恢复原样,不要让国师发现端倪!”
谢春迟被退回谢家。
到手的利益消失了,父兄极怒:“废物,你都这样了还有谁敢要你。”
谢家此等上赶着将家中女儿送去冲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