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是梓兰抱怨吐槽他的声音从里传来:“小姐,你老这么让着他干嘛……”
似乎是被制裁了,梓兰这小丫头的声音压低了些,逢隽开始听不太清,只隐隐约约听得见那么一两句:“……还不是仗着喜欢而已……他好像又带好东西给小姐了……”
回复梓兰的,是一道巧笑嫣然的清冷婉约少女音:“梳妆罢,对,把我前些时日购入的身漂亮衣裳拿来我换上……”
听到最后这句,逢隽方才缓过神来。
方才施黛开门时就站定在门边,垂首拉开门板时无意间瞥向门外的那一秒,眼神平和纯净,似鹿般引诱逢隽坠入迷雾森林,令他晕头转向间只顾得上转过身去,眼神往四周到处乱飘,心却是久久静不下来。
他迈开步子,准备靠走动来转移注意力,抬脚却踏上一个外壳偏硬,可内里却柔软的物件。
垂首低眸一看,竟是那不知何时从他那后背篮筐掉落出来的一粒荔枝。
逢隽武艺超群,翻墙上树亦可保全这篮筐里的荔枝半颗不落地跟随他一同翻身进院,如今平地行动却比那翻山越岭还难保持身形平稳了?
窗外连绵小雨忽而飘洒进屋内,施黛这才惊觉外头已经下起了下雨。
她顾不上知会身后正在为她盘发髻比对发簪适配度的梓兰一声,慌忙起身,往窗外抬头望去。
只见一红衣少年长身玉立站立在长廊屋檐下,手中盘着一个球状物体,神情复杂,正艰难思索着什么,细雨朦胧落在他周遭,衬得他似那山水墨画里披上朦胧细纱后的狂狷恣意少年郎。
落在逢隽身上的目光若无其事目移开来,不过一个年方十岁的少女,她终究还是带着些不成熟的孩童心性,坐落回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又含笑回想方才瞧见那幕,同身后梓兰得瑟:“我的阿隽哥哥果真是那天底下最俊朗好看的少年郎。”
梓兰皱了皱眉,觉得不对劲,迅速在反应过来后一板一眼纠正她:“小姐,夫人往日教您看人不可只浮于皮相的话都忘啦?”
施黛微微垂首低眸,眼波流转间温言软调轻声嗔道:“娘亲所教我怎会忘记,只是阿隽哥哥从小与我一道长大,我怎会将他与旁人相提并论。”
“嗯对……唉?小姐!”梓兰猛地跺脚,眼里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就差溢出眼眶。
施黛抬手轻拂上面颊,镜中少女不过十岁年纪,面上婴儿肥尚且还未褪去,言行举止就已经培养得与寻常大家小姐一般端庄稳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