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只是个小工,而不是大夫们的徒弟。
可他想要学医的心却在日复一日炮制药材、煎药、熬药、扫地、做饭,被人忽略中燃烧得更加强烈。
所以他主动去背医书,只要一有机会就去观摩大夫诊治,他不怕嘲笑冷眼,一遍又一遍地请教医馆大夫们的徒弟。后来他记清楚了药柜子里所有的药材,等人多的时候,他也能上手帮忙看药方、抓药了。
他许多药方,就是那会儿记得且会用的。
虽然他好学,可是他到底没有师承,不能系统学习深奥医理,只能自己日夜琢磨。这千般艰辛,万般苦学,三年时间他也只是能够做到辨认药材、炮制药材、记下许多药方,并将病人的病情对上药方开药。
后来中医馆不行了,他回到第五生产队在卫生院当乡村医生。
可这里更是缺乏医生,缺乏医书,张全虽然得了院长的培训,粗粗学了西医一些理论,可他若是还想要学习更深奥的中西医医术,那简直就是不可能了!
没有想到峰回路转。
就在此时此刻,他竟然碰上杨含芳这样一个比自己精通中医,又愿意毫无保留地教中医知识给他的小天才。
张全心里暖洋洋的,胸口又酸又胀,通体又舒坦又敞亮!
他不能用具体的句子描述那样的感觉,只觉得那灰暗沉寂的三年学医时光,都好像变得格外轻盈明亮起来。
杨含芳依旧用面部针平刺缓入,再细细讲解给张全听:“张医生,第二针我刺地仓。这穴位在嘴角旁边四分处,主要作用是改善面瘫患者,急性期嘴角下坠,缓解嘴巴漏气漏水的现象。”
“你看,这针不能深刺入肉,只要皮下平刺三到五毫米就可以。”
张全忽然反应过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学习的好机会放跑了。
他快速掏出自己那本又厚又泛黄的笔记本,用那支陪伴自己许多年的英雄牌钢笔,一手抓住书页,一手持笔站立,在本子上将杨含芳说的话一字一句记录下来。
写到皮下平刺三到五毫米,他笔尖悬停,控制不住喃喃出声,心里满是震惊:“先是两到三毫米,再是三到五毫米,这样小的差距,真的是人针灸时能够控制吗?”
杨含芳嘴角微微上翘,心里有点小骄傲,毕竟这是爷爷盯着她练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精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