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纾把这句话记下,“望津渡从哪条路去?”
老账房往外一指:“出承南门,先到槐阴铺,再往东南走。快车半日,货车慢些。你若今日去,天黑前赶到青梧驿就行了。”
苏纾问:“有车吗?”
“有去槐阴铺的货车,再远要到铺上换。”
这正合适。一辆车走到底,车夫记得清楚。几段路分开,谁都只知道一截。
“多少钱?”
老账房报了个数,苏纾从袖袋里取碎银。老账房接过去,还找了几枚铜钱。他见她把铜钱收得利落,忍不住笑了一声:“贵人不像头一回出门。”
苏纾不再言语,把钱袋收回袖中。
货车在后院。
货车停在后院。车上装着两捆麻布,还有几只空竹筐。车夫姓鲁,收了车票,抬手要替她拿文匣。
“我自己来。”苏纾说着把文匣放到竹筐旁。
鲁车夫笑了一声:“行,贵重东西自己拿稳。姑娘坐里头,承南门查货引,我来说。”
“查得严吗?”
“今日不严。听说镇北王府有军械车过渡,兵都调去望津那边了。城门口反倒快。”
苏纾扶着车板上去,“走吧。”
马车动了起来,苏纾坐在旧木料旁边,帷帽纱垂下来,风一吹就贴到脸侧。她把纱往外拨开一点,袖中的宫牌掉了出来,她赶紧拾起。这东西不能丢,也不能拿出来。
车到承南门时,城门口排着车。兵卒正在验货引。
苏纾把帷帽往下压了压,手从袖袋里退出来。
轮到他们时,兵卒拿刀鞘挑开车帘。
“车上是什么?”
田车夫递上货引,“旧木料,麻布,送京外槐阴铺那边修棚。”
兵卒往里扫了一圈,刀鞘点了点木料,又停在苏纾身上。
“她呢?”
鲁车夫递上车票,“顺路到槐阴铺的。”
兵卒扫了一眼苏纾,把车票还回去,挥手放行。
车帘落下。田车夫连声道谢,赶着车往门外走。
出了城,路反而好走。
鲁车夫话多,一路说槐阴铺哪家饭好吃,哪家茶水贵。苏纾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只听着。
到槐阴铺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那地方不大,进口处有几间茶棚,一口井,路边拴着骡子和驴。鲁车夫把她放下,指了指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