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爹爹……”纪清澜方寸大乱,“您不能这样——清澜不是故意的,不是清澜做的——”
她能接受幽禁柴房,也能接受荆条惩戒,那些都是内宅家法,不会要了纪清澜的命。
一旦被逐出纪府,远离富贵之地的依托,她才是真的怕了。
做纪家庶女犹可婚配良人,入住别家执掌中馈,改变命运;
若真发配乡野,此生便再无出头之日。
“将人带下去。”
寥寥数字,宣判纪清澜的余生。
温妤望着挣扎的纪清澜被仆妇押走,那凄惨的哭声渐次传远,心中却并无半分快意,反倒生出些兔死狐悲之感。
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纪家这一茬茬祸果,归根究底皆是纪崇夫妇埋下的因由。
待到老夫人悠悠转醒,纪琛悬着的心方才落到肚子里。
老夫人攥着他的手,轻声道:“安心考个功名回来。”
纪琛用力点头,与祖母细细道别,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内室。
拂去衣上浮尘,纪琛朝父亲躬身一礼:
“书院尚有课业未竟,儿这便回去了。”
纪崇应了一声,没再看他。
纪琛全然不在意,转而对温妤说道:
“二妹妹新婚之日,我必如期到达。”
温妤不曾料到他会单独对自己讲话,愕然颔首,旋即展颜露出一个笑容。
纪琛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踏出院门。
春鸢扶温妤回房,低声道:“少爷是由老夫人抚育长大,对老夫人感情深厚。”
温妤猜测:“纪崇亦信不过虞芷,故而不肯将唯一的儿子交与其抚养。”
“并非呢,”春鸢嘀嘀咕咕,“当时谁又能预知,少爷是纪家唯一的男丁?”
“对啊!”
温妤倏然一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摸着下巴。
虞芷定然属意养自己的儿子,才将纪琛送去老夫人那儿。
可她后来为何没能再诞下一儿半女?
这些年来,纪崇只有她一位正妻,照理而言不该只有纪清禾一个独苗才是。
纪清澜被逐出纪府后,纪家恢复了表面的祥和。
明面上,温妤乖顺窝在房中待嫁,实则暗地想方设法追查生母之事的真相。
往事尘封已久,查证之路并不容易。纪家人顾惜颜面,当年亲历者更是缄口不言,因此阖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