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府内宅无从突破,温妤想到了陆家。
看来唯有寻得陆氏族人,才能得知旧事全貌。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妤近日钟爱在廊下捧着绣棚穿针走线。
昔日在陆家,她粗粝的双手无缘接触精细的活计;红香院中,老鸨培养的是她逢迎取悦的伎俩。
她从未做过刺绣,近日学起,才觉得这细活如此有趣。
指尖捻着细针,彩线在素帛上起落,一针一线都慢而稳,心也跟着沉下来。
是非纷争、人情凉薄皆隔绝尘外,唯有针线与布料摩挲的轻响,浇得她心里安稳平和。
刺绣不止消遣,更像是能让自己静下心寻清净的活儿。刺针穿过布帛,春鸢的笑声由远及近,似是玉珠般滚来。
“小姐,”她道,“三小姐又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温妤手上动作没停。
“听闻是又去找太子了,不知为何闹了个不欢而散。”说到这儿,春鸢“啧啧”两声,咂舌叹道,“接触太子这么久,太子还不肯给她名分,日后闹得人尽皆知,谁敢再要她?——还是咱们姑爷好,二话不说上门提亲,这才几日,就送来了赶制的嫁衣。”
“嫁衣?”
温妤愣怔抬头,这才留意到春鸢身后跟着国公府的嬷嬷,端一身层层叠叠的火红衣裳。
“是呢,”怪不得春鸢笑得这般开心,“小姐快试试,瞧瞧合不合身。”
沉重的嫁衣套上身,以赤金、赤银双线并织,上用盘金绣、打籽绣、蹙金绣层层叠加,鸾凤衔珠、缠枝莲纹、八宝云纹,皆是一针一线钉缀而成。
领口、襟边与裙摆垂处,又缀以细碎珍珠与极细的琉璃米珠,随步履轻晃,流光细碎。
衣衫累赘,温妤行动难以自如,只得任凭嬷嬷摆布。
也太重工了,温妤心道。
分明是假成婚,那边竟如此用心。
试穿之际,嬷嬷们伸手丈量温妤腰腹,蹙眉道:“小姐较先前丈量又瘦了,莫非纪府苛待?”
温妤尴尬笑笑,褪去嫁衣,彬彬有礼。
“辛苦嬷嬷再改改腰身。”
这一改,便改到了八月天。
分明是漫长的等待,却让温妤过得放肆潇洒。没有人来找她的事,也没有人会借口责打,她只需以待嫁的名义安静待在自己的小院中,享受最后的闺阁时光。
前十三年,她于陆家劳碌;中间三载,她受尽苦楚;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