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一手绣活虽不算出众,然而母亲用讨回的嫁妆出费,不缺资金,因此招来许多本地苏绣绣娘压台,不过半月便在镇上打出名声。
不大的院落支起几排竹架,新染的丝线依颜色深浅挂上晾晒,日头一照,宛如从云边裁落的彩虹。
布料堆在案板,温妤弯腰裁剪,绣架的纹样墨迹未干,时茂幽幽自外走入。
温妤连眼皮都没撩:“不知贵客欲定做何种绣物?”
时茂扮演狗皮膏药的功夫丝毫不差:“我来帮你。”
温妤将裁布刀抛在案上,转身低头理丝线:“随你。”
让他自娱自乐忙活两日,便知难而退了。
时茂全然把话当作馈赠,大步流星往绣架处而去,俨然将自己当成众人的一份子。
春鸢正抱着一摞比脑袋还高的粗布,弯着腰搁在案前,盯着时茂,大眼瞪小眼。
此处不是国公府,温妤也不是世子夫人。
春鸢想了想,没行礼。
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对方,她挠了挠头:“呃……公子……要不来画花样?”
世子郡王一类称呼,恐怕吓到街坊路人,春鸢想了半天,折中取了“公子”。
将盛墨的小碗往自己这儿挪了挪,时茂丝毫不在意春鸢的态度,自顾自拈起一支细毫,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纸上纹样。
旋即,深吸一口气,悬腕落笔。
须臾,春鸢凑上前一看,沉默良久。
“公子,你这……所画何物?”
“鸟。”时茂面不改色,“很难认?”
他想着,自己和温妤一个擅书不擅画,一个擅画不擅书,简直是天造地设互补的一对。
春鸢歪着头,又端详半晌,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这不是只鸡吗?”
“是鸟。”
时茂语气笃定,辩解道,“不过是肚子略圆了些……”
春鸢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蹲在地上,肩膀哆嗦着,直不起腰。
“那公子给这只鸡起个名字呗。”
时茂眯了眯眼,看着纸上那团禽类,脑海中浮现出它振翅高飞的模样,不自觉也被带偏了:“会飞的鸡……叫飞鸡。”
春鸢笑得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温妤在远处看着,叹了口气。
看着前庭一堆歪歪斜斜的旧绣架,有几个绷布早已松了,木榫脱卯,堆在墙角积灰。
她艰难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