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半点瓜葛……”
周天德瘫在太师椅上,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突然,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抓起桌上的青花瓷汤碗,狠狠砸在地上。
“砰!”
残汤四溅,碎瓷片飞到了周华的脸上,划出一道血印子。
“畜生!大逆不道的畜生!”
周天德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本就稀疏的斑白头发被扯下好几根。他双眼赤红,像疯了一样在屋子里打转。
“他以为他当了几天草头王,就能数典忘祖了?没有老子,哪来的他!去!带人去祠堂!把那个贱人的牌位给我砸了!扔到前门大街的粪沟里去!老子要让他……”
周天德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他举着的手僵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张常年带着病容、却总是默默替他熬一碗醒酒汤的苍白面容。那是周维钧的生母,他明媒正娶却未曾善待过的发妻。
如果真的砸了牌位,那个敢在北境屠城杀将的逆子,那头已经亮出獠牙的恶狼,会怎么对待周家?
于步高要的是周家的钱,周维钧要的,恐怕就是周家满门的命了。
周天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凉的干嚎。
“造孽啊……罢了,罢了。这牌位留着吧。周家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
深夜。雍亲王府,后堂。
火盆里的木炭已经烧成了暗红色。
门外传来一阵军靴踏雪声。那名曾经对郝猛出言不逊的门房总管,此刻佝偻着腰,亲自挑开了厚重的防风门帘,态度比见了他亲爹还要恭敬三分。
郝猛大步跨过门槛,头上那顶破毡帽已经摘下,额头上的刀伤被粗布简单包扎着,依然渗着几丝血迹。
“王爷,大帅的回电。”
郝猛没有任何官场上的客套寒暄。他站在大厅中央,直截了当地抛出了底线。
“两成干股。免税通关。商队过境,武器一律缴械封存。大帅说了,这是燕州的底线。多一分,这买卖就谈不拢。王爷若是觉得吃亏,这勘合,大帅不要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雍亲王,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
听到这番话,他没有发怒,反而将那枚子弹轻轻扔回了桌上的弹壳堆里。
在政治牌桌上,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是常态。如果周维钧连个磕巴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