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裹着破羊皮袄、头戴狗皮帽子的汉子,正一前一后地拉着一张简易的木制爬犁。爬犁上堆着几捆不值钱的杂色兽皮,伪装成了最普通的关外皮货客。
这两人正是吴家安撒出来的暗哨。走在前面的叫赵四,后面的叫黑子。
“他娘的……这鬼天气,尿泡尿都能把鸟冻成冰棍。”赵四把冻僵的双手拢在袖口里,一边拉着爬犁的绳索,一边骂骂咧咧。
“吴老大这次真是中了邪了。燕州军明明全在西边的羊肠岭里挨枪子儿,非让咱们大老远跑到这东边的黑水河来喝西北风。这冰天雪地的,别说燕州军,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黑子在后面推着爬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
“少抱怨两句吧。老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周维钧的兵邪乎,那肯定是有道理的。咱们随便转悠一圈,天黑了就找个背风的窑洞对付一宿,明天回去交差……”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沉闷、厚重的爆破声,突然从前方黑水河的上游方向传来。声音虽然被风雪撕扯得很微弱,但在这空旷死寂的冰原上,却显得异常刺耳。
赵四和黑子猛地停下脚步,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瞬间褪去了刚才的慵懒,一脸的警觉。
“是炸药!”赵四抽出腰间的匣子枪,大拇指压下击锤,“不是土造的黑火药,这动静太大了!前面有人!”
“把爬犁扔了。摸过去看看!”黑子拔出一把短刀。
两人立刻舍弃了伪装物,借着松林和积雪的掩护,像两只灰色的地鼠,谨慎地向着爆炸的方向摸去。
他们自以为行踪隐秘。
却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距离黑水河岸还有整整三公里的时候,他们的行踪就已经变成了一串冷冰冰的数据,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了河对岸的德械工兵营指挥部。
……
黑水河西岸,工兵营指挥帐篷内。
“报告营长。东岸三公里外,七点钟方向的樟子松林。发现两名武装人员,未穿正规军服,携带短枪和匕首,正在向我方作业区靠近。”
电台兵摘下耳机,快速汇报道。
工兵营长正在图纸上核对冰木混合桥的承重参数。他头也没抬:“只有两个?”
“暗哨确认,只有两名。”
“吴家安的游动哨。”营长放下铅笔,“放他们到河岸边。抓活的,摸清楚黑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