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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仁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抓住陈济安空荡荡的右边袖管。他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煤灰的胖脸往下淌,冲出两道泥沟。
    “济安!你……你的手呢!”钱守仁嗓子嘶哑,哭出了声。
    陈济安用仅剩的左手反抓住钱守仁的胳膊,将他拉到大通铺边坐下。
    “大人,没关系。”陈济安咬着牙,强忍着断臂的剧痛,“我还能活着见到您,就说明周维钧没打算把咱们赶尽杀绝。”
    钱守仁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煤灰:“本来我们在驿馆待得好好的,昨日,周维钧手下那个李虎臣,直接当着我的面,把刘宗元等一干官员,全部当场处决!割了脑袋……郑国勋也死了。这北境的天,塌了啊。周维钧没杀我,是不是有企图?”
    “难怪,周维钧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人,他要让整个燕州,或者说整个北境,重新洗牌。”
    “昨夜在落虎坡,他打散了我们的联军,您跟诸位大人的作用,就是帮他送信,设局!这局完成了,留着你们自然就没了用处。”
    陈济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
    “大人,您想想。这上万战俘,周维钧大可一枪毙了省粮食。但他没杀。您在落雁口虽然收冰敬炭敬,但没干过逼死人命的绝户事。他周维钧能没杀您,还把您送到这来,不是巧合。”
    陈济安看着钱守仁那双惊恐的眼睛。
    “他周维钧杀人狠,但不杀干实事的人。咱们只要把这头低下去,老老实实挖三年的煤。三年后,咱们就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钱守仁看着陈济安断掉的右臂,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粗糙的手掌里。
    “大人,或许您跟我不一样,我只能在这里卖苦力,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但您只要交出全部家财,放弃权利,或许周维钧能让您囫囵着离开燕州,跟家人团聚。”
    “不要恨,不要怨,不要表现出任何野心,记住了大人,守住本分,才能活命!”
    棚外传来宪兵的集合哨。
    陈济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劳工服。他被指派为这个一百二十人矿队的工头,不需要下井抡镐头,只负责点名和维持秩序。
    他推开木门,迎着夹杂着煤灰的寒风,看了一眼远处高耸的瞭望塔和黑洞洞的机枪口。
    ……
    燕州城,北大营。
    冷风如刀。巨大的校场上,八千名新编的燕州宪兵独立师士兵列成了八个方阵。他们穿着崭新的灰色棉服,手里握着缴获来的旧式步枪。
    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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