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挂着大疆帝国皇家双龙徽记的蒸汽专列,正碾过秋雁关的铁轨,向北疾驰。车头发出的沉闷汽笛声,撕裂了北境旷野的死寂。
专列中段,二号紫檀木包厢。
车厢内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四角生着无烟银丝炭盆,将屋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兵部左侍郎裴寂坐在丝绒软座上。
他年过半百,头发花白,梳着一丝不苟的官髻。身上穿着正三品的文官大员制服——孔雀补子,青色蟒袍,胸前挂着一串成色极品的玛瑙朝珠。头顶那顶官帽上,亮蓝色的顶珠在壁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裴寂手里捧着一个黄铜錾花的暖炉,双眼微阖,随着车厢的摇晃轻轻叩击着炉身。
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份兵部通政司的绝密卷宗。最上面的一页,赫然写着“周维钧”三个字。
裴寂的手指停止了叩击。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眼底是探究与冷意。
身为兵部左侍郎,这趟北上宣旨的差事,本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
北境那是什么地方?天高皇帝远,四大家族的自留地。那里的骄兵悍将向来仇视京官,历任钦差去了燕州,轻则被扒掉一层皮,重则半路遭遇“马匪”,连尸骨都找不全。
更蹊跷的,是这份委任状的由来。
朝廷若真想收回北境的兵权,按理说,应该派一位德高望重的皇室宗亲,或者战功赫赫的老将,带着最精锐的天武军北上镇压。
但朝廷没有。
国库早就空得能跑老鼠了,南边的越州总督又在闹独立。中枢根本抽调不出一兵一卒去北境平叛。
这份正二品【北境三路军政经略安抚使】的委任状,原本只是内阁和兵部用来互相扯皮、试探郑国勋底线的“空头支票”。一张没有填名字的空白告身。
但在半个月前,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京城最大的几家钱庄,突然向内阁首辅、兵部尚书以及几位实权王爷的私账上,汇入了一笔数额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冰敬”。
这笔买官的银子,是用纯金条和不记名汇票结算的,查不到任何源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本就是大疆官场烂透了的潜规则。几位中枢大佬收了这笔泼天的富贵,心照不宣地在兵部档案上走完了全套流程。
等名字填上去,档案封存归档,众人才发现,买走这个二品大员实缺的,居然是京城周家那个因为打了洋人被逐出家